旧扇微凉
欧兢兢

  抽屉深处那把蒲扇

  竹骨已被汗水浸成琥珀色

  奶奶摇过的夏天

  全收在这一圈圈旧纹路里

  蝉叫得人心里发烫

  她坐在藤椅上慢慢摇

  风不大

  刚好够吹干我额上的汗

  井水镇过的西瓜切开

  红瓤甜到了嗓子眼

  她笑着说,慢点吃

  后来我走了很远的路

  空调吹出来的风太冷

  冷得让人想不起

  那年蒲扇底下

  为什么连梦都是暖的

  如今扇子旧了

  她也老了

  可我每回握着那竹柄

  还是觉得——

  有一双手

  替我把整个夏天

  轻轻摇成了温柔

  那些旧日子不说话

  却比什么都结实地撑着我

  往后每一个

  快要撑不住的黄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