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更替,忘不了通山老家那口热气腾腾的三干火锅。它没有华丽的摆盘,没有复杂的配料,却凭着山野本味,收获众多粉丝。
童年时初见三干火锅,陶土锅被端上桌时,热油滋滋作响,油干的金黄、笋干的浅褐、鱼干的深棕,在秘制茶油的浸润下泛着油亮光泽,点缀着鲜红的本地干辣椒皮与翠绿的葱花,层次分明,像一幅晕染的山野画卷。
凑近鼻尖,香气便直钻心底,这是独属于通山的烟火香。油干的豆香、笋干的脆香、鱼干的鲜香,混着腊肉的熏香与杨芳豆豉的醇厚酱香,在热气中交织升腾,不呛鼻、不寡淡,绵长而有层次。这香气里,藏着通山人对食材的敬畏——油干是农家手工炸制,笋干是深山鲜笋慢晒,鱼干是富水湖小鱼熏制,每一样都承载着幕阜山脉与富水湖的灵秀,也藏着当地人“慢工出细活”的美食态度。
入口更是惊艳,一口解锁三重风味。油干外脆里嫩,吸饱汤汁后软而不烂,豆香中裹着鲜醇;笋干脆嫩爽口,嚼劲十足,还带着山间的清冽;鱼干咸香入味,肉质紧实,没有丝毫腥味,每一口都能尝到阳光与烟火的味道。汤底醇厚不油腻,裹着茶油的清香。
小时候每到寒冬,奶奶总会支起陶土锅,把提前晒好的干菜与鱼干一同下锅,柴火灶的火苗舔着锅底,香气弥漫整个屋子。我们围着灶台,踮着脚尖盼着开锅,奶奶总会先夹一块最软的油干放进我嘴里,那味道,是童年最安心的慰藉。如今,再吃这口三干火锅,依旧是熟悉的味道。
三干火锅,从来不只是一道菜,它是通山人对美食的执着,是游子对家乡的眷恋,更是刻在基因里的味觉乡愁。一口下去,暖的是胃,念的是家,品的是通山人淳朴热忱的烟火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