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村联匾翰墨香
刘明恒

  去刘家桥游览,人们总被刘家桥的外观景色所迷惑。这里青山、碧水、廊桥、古树、翠竹、田园,同古民居群落浑然天成,一幅“甘其食,安其居,美其服,乐其俗”的自然社会画卷尽收眼底。幽静的古舍中透出几分神秘,热闹的河沿,显出几分繁荣。

  其实,在美丽迷人、古朴典雅的美景之外,还蕴含着另一种美——人文之美,那些意境深远,散发着翰墨香的联匾,与整个刘家桥的古民居,田园风光,相互衬映,相得益彰。

  刘家桥在历史上是远近闻名的书香门第,有“墨庄世第”之称。祖人刘如鹤,号阴皋。有句家训:“不求富贵在,但愿子孙贤。”他非常重视教育下一代,老屋和下厂建起后,便建了皋鹤学校,供子孙熟读贤书。据初步统计,刘家桥有几十户人家。刘家先人习惯于将联匾作为古代建筑常见的装饰物,悬挂在大门顶与檐梁之间,或厅堂之上。刘家桥的古联匾,有州府县府赐的,有社会名流题字的,多为晚辈给老人祝寿的。刘家桥的联匾以寿匾居多。

  据统计,刘家桥村原存古代联匾50余块,如今仅存16块。近代和当代后人赓续历史文脉,继承先人传统,用联匾给老人祝寿,或当招牌揽客。全村有楹联五副(不含纸写),匾牌七块。一个不大的古村落拥有31块联匾,这在鄂南也是一大奇观。

  刘家桥古楹匾主要集中在上新屋和下新屋。老屋建成于明成化九年,距今550余年,老匾毁尽,仅存大门上方一块巨石匾额“彭城世家”,或许因为镶嵌在墙中,就保留下来了。

  上新屋拥有各类联匾11块,其中古匾5块,分别是:“墨庄世第”“婺焕稀龄”“父子明经”(复制)“祖德流芳”“节孝流芳”。当代匾2块,“慈德育人”“慈帏期颐”,上新屋还有招牌匾7块,楹联4副,其中“墨庄轩”和“三顾园”最具特色。“墨庄轩”是仿古徽派建筑,大门上颜体书法“墨庄轩”绿字墨底,两边一副对联,左边是“刘氏安居眷爱山川贻大美”,右边是“家园致富得亏商旅架金桥”。

  走进厅堂,一块墨石刻着朱熹的《墨庄记》,上方悬挂着“瑞发堂”匾牌,两边一副对联,左边是“华堂绣牖沐天光”,右边是“黛瓦粉墙昭祖德”。

  上新屋祖堂屋大门前上方写有“墨庄世第”四个大字,跨进大门走过天井是祖宗堂。祖宗堂悬两块寿匾,前上方一块上面写着“慈帏期颐”,后祖宗牌位上方一块“婺焕稀龄”,两边挂着一副对联,左边是:“彭城胤嗣千载载载仕载儒载仁道”,右边是:“墨庄世第五百年年尧年祚年丰楙”。

  走进上新屋石板巷,第二个大门顶上方悬挂着“父子明经”匾额。从大门进去,跨过天井迎面厅堂悬挂两块匾额,前面一块写着“慈德育人”,后面一块写着“节孝流芳”。“节孝流芳”意思是贞节和孝顺的美德流传后世,为人称颂。清朝上新屋有个媳妇,刚刚结婚没过多久,丈夫去世了,她面对襁褓中的婴儿,面对年迈的公婆,大家都劝她放弃另嫁。但她依然坚守住这个家,把孩子带大,给公婆送终。于是村乡上报给州府,当时的州府就赐给她这块牌匾。

  下新屋有古联古匾11块,当代匾1块。走到下新屋大门,迎面门顶上悬挂着“父子明经”匾额。咸丰年间,下新屋贡生刘祚旭,字炳元,熟读经典,知书达理,咸丰帝时例授修职郎。光绪帝时,刘炳元的儿子刘应德,字毓华,也被授修职郎。州府为此给父子俩授予“父子明经”匾额,以激励后人勤学奋进。

  跨过大门的石门槛,抬头可见“金石坚贞”的牌匾,“金石坚贞”指孝行如金石般坚定不渝。清代,下新屋刘邵氏,其男人刘德贵得病濒临死亡,阴阳先生卜卦后,说此病需女子冲喜方愈。家人当日就把早已订婚的19岁的刘邵氏带来,与之拜堂。拜堂回房,刘德贵还没上榻就气绝身亡。刘邵氏从此未嫁。县府闻后便授以“金石坚贞”匾牌。

  跨过屏风的木门槛,进入正屋下堂屋,越过青石天井台,走到上堂屋,头顶高悬着“同甲花荣”和“德艺双馨”两块牌匾。从正堂屋右侧廊道穿过到厅堂屋,匾额高悬,琳琅满目,古色古香。清道光进士,一品顶戴,三朝皇师雷以諴的一副木刻长联挂在厅堂屋正中:左联是“平第咨鸿图酒进长生快观龙虎争福地”,右联是“辛勤贻燕翼经明此日伫看麟趾奋鹏博”。祈望老人长寿,子孙鹏飞。这副长联是雷以諴为下新屋落成庆典时所赠。长联中间上方,依次是四块匾额高悬:“瑞纪厥珉”“荣耀重熙”“清檩彤管”“齐眉耳顺”。厅堂屋上方头顶悬两块匾额“嘉贶曼寿”“不老惟椿”。这些联匾虽已字迹斑驳难辨,却更显古韵幽深。

  我伫立在古宅高大的堂屋天井上,仿佛置身于浓浓的翰墨香之中,那些带着古朴与厚重的联匾,蕴含着一个个动人的故事,承载着悠久的历史记忆,从而也让我见识到大汉皇族村历史文脉的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