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炜说,春天的笋实在是自然在这个季节给人的恩赐。确乎如此。
你看,尚未过年,躲在松软土包下的“冬笋”已被有经验的山民寻获,剥掉其粘着泥土的外衣,露出细腻嫩白的肉身,和着新熏香的腊肉一炒,鲜香甜美、脆嫩爽口、美味无比!
东坡先生《初到黄州》诗曰:长江绕郭知鱼美,好竹连山觉笋香!又曰:宁可食无肉,不可居无竹。无肉令人瘦,无竹令人俗!其爱竹喜笋可见一斑。初春过后,崇阳雷竹之乡眠在厚厚草木灰下的笋芽儿已成片破土而出,崇阳雷竹无论是清炒、煲汤,还是凉拌,都是脆嫩香甜,可口下饭!其中尤以春笋焖土鸡最具魅力!爽滑多汁,脆嫩鲜香;又以春笋鲫鱼汤最为鲜美,鲫鱼汤色奶白,佐以水豆腐、小口蘑和着春笋一起焖煮,用时下美食博主们的话来讲,真是鲜掉眉毛!孩子喝了这汤,估计个子会像春笋一样“噌噌”往上长。
“清明出半土,谷雨成半林”,清明前后,有经验的竹园主人一定会去竹林选择性的挖一些楠竹笋,晒干备用。于是上春山,入竹林,鸟声清脆,林间葱绿,“哨兵”林立,满心喜悦!诚如香山居士所言:此州乃竹乡,春笋满山谷。每日遂加餐,经时不思肉。成担的黄泥笋挖回家后,剥掉笋衣,对切破,用水焯熟,然后晾干!又是一年四季都可以尝到的美味!干笋泡发后切成不厚不薄的片片,只须用蒜瓣、干红椒清炒,就是素菜中的硬菜了!楠竹笋中还有一种特别珍贵的白壳笋,其肉质乳白,纤维更加细腻,味道更加清甜,趁着新鲜吃最好不过了!
谷雨过后,楠竹已成林,若是还有矮脚笋,十有八九都被虫子吃了或者烂了,俗称“赶脚笋”,已是没用了,只能化作春泥更护竹了!但其实真正吃笋的时候才是到了!石湖居士诗曰:狄芽抽笋河魨上,楝子开花石首来。欧阳炯曰:笋迸苔钱嫩绿,花偎雪坞浓香。野笋登场的时刻到了!崇阳人民虽不食河魨,但不妨碍爱笋的男女老少,相约去山上、河畔抽野笋,尤其以水竹笋最受欢迎,抽笋的快乐无与伦比,这里寻获一棵,那里寻获一片,转眼之间已扯了满满几袋,运回家亲朋好友围坐一起扭笋,边扭边聊,其乐融融!此时抽笋的快乐甚于吃笋了。且这种乐趣可以断断续续延续到春末夏初,因为水竹笋过后,毛竹笋现身,毛竹笋退场后还有实竹笋压轴……肉肉脆脆的各种野笋,无论是凉拌、还是和着初春才腌制的酸菜水煮,都无比开胃下饭。勤劳智慧的崇阳人民,更有各种保存竹笋的美好方法,不经意间又衍生了更多竹笋美味……
是了,诚如王炜在《仲春的鲜甜活泼》中所言:春笋,差不多能够陪着你整个春季。我们也不妨学学陆放翁:霜余蔬甲淡中甜,春近灵苗嫩不蔹。采掇归来便堪煮,半铢盐酪不须添。如此美味,当浮三大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