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到,大大小小的店铺到处摆满大红灯笼、中国红售卖,让寒冷的冬日有了浓浓的年味。
忙碌了一年,辛苦了一年,最殷切的期盼就是这冬日里的新年。虽然天寒地冻,万物萧条,但这个古老的节日,承载了中国人内心深处的希冀和祝福,期盼和梦想。
对于每个不同的人而言,年的味道不尽相同。青年时代就离开家乡工作的我,年的味道就是母亲的味道,是家乡的味道和思念的味道。我的童年和少年,在通城乡村度过,在我小小的心灵里,我的年拥有世界上最香美的味道。虽然物质贫乏,母亲却因勤劳把家操持得像模像样。到了腊月,母亲整天泡在厨房。记忆中最深的就是“腊八腊八,快打糍粑”。再就是蒸豆包、蒸花卷、打豆腐豆皮。闻着香喷喷的年货,嘴里早就馋涎欲滴。摸进厨房趁乱抓一个肉包子、一块香腊肉,蹦出来,在后院大快朵颐,与狗儿分享一年中最欢快的时光。
腊月还有一个大工程就是杀年猪。从年头开始,猪圈里会有一头内定的年猪——专门喂了过年杀的。杀了猪,中午我们喝上了热腾腾的麻油猪血汤,下午母亲将切成条状的鲜猪肉用稻绳拴了,猪血用碗盛着,嘱咐我们哪个送舅舅,哪个送姨妈,哪个送邻居。剩下的,就腌制在大木盆里做腊肉。
糍粑熟了,腊肉香了,蒸煮烹炸那些令我垂涎的美食备齐了,父亲则负责将挂在院门口的红灯笼装裱一新。“正月里来是新年哪,大年初一头一天”电视机里热闹的二人转不停地欢唱……各就各位、各自忙碌,谁也不曾吩咐谁,但却配合得那么默契,好像年就是漫长年景中奔忙的极致。我们兄妹则闲散在这份景致之外,没心没肺地窜到厨房吃着,乐着,再呼朋唤友奔到雪地里,堆雪娃娃,打一场混天黑地的雪仗。
成年后,我背井离乡,独在异乡为异客,登高远眺也望不到父母忙碌的身影,做深呼吸也闻不到豆包的味道,怎么也找不到童真的自己和拖着鼻涕的小伙伴,才知道,那样忙碌默契的双亲,那样年少懵懂的我们,那山遥水远白雪红灯的故乡,都将只属于我的记忆,就像阳光下慢慢融化的美丽窗花,徒留追忆和思念的味道。
年啊,从来不为谁停留,不管谁盼或不盼,谁在茁壮成长,谁在沧桑老去。一切都在盼望春天的过程中,变得回味绵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