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6月17日 星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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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十六岁
■江南月

  十六岁那年,正是百废俱兴、教育开始走上正轨的年代。初中实行三年制教育。中考后,全班有三位考取县一中,我和其余十八名同学被县二类高中渡普中学录取。

  开学前一天,父亲帮我挑着木箱、被褥、蚊帐,领着我步行去距老街十多里路的学校报名。同行的还有老街另几位去报名的同学及家长。

  报名费含学杂费、书本费、住宿费……一学期共 19.80 元。十六岁的我和同学们,心里对新的学习生活充满美好的憧憬。

  宿舍是旧教室改造的,两排竹铺,一排高低木架床。三十多位同学按报到顺序安顿好行李。

  分班时,我们老街的三位同学一起分到高一(2)班文科班。全班同学大部分是住宿生,只有少数几位是镇上的走读生。

  新的学习生活在青春的萌动中开始了。五点半起床,早操,早自习,吃早饭,上课,吃中饭,午休,上课,晚饭,晚自习。每天按作息时间,寝室、教室、食堂三点一线作息。

  我和大多数同学一样,一星期从家里带七斤米、二元钱,食堂每斤米收三分钱加工费。吃菜主要靠母亲做的腌菜:豆豉、腐乳、咸菜、辣萝卜等,一周用罐头瓶带三瓶,新鲜菜不能存放。早上二两稀饭,一个馒头,中、晚各四两饭。食堂素菜一角钱一个,荤菜二毛。家庭条件好的同学,一周五至十元在食堂能吃饱吃好。我则靠周末回家父母想方设法做二顿好吃的改善一下生活。

  周而复始,紧张、单调的生活,在与同班、同级、同校的同学一天天熟悉的过程中,慢慢变得丰富多彩。周一的晚餐是一周最丰盛、最快乐的时分,同学们都会拿出从家中带来的好菜共享。让我至今难忘的是,有一次我生病了,饭票也不小心弄丢了,同学们背着我上医院,并悉心照料我几天,大家还你一斤,他半斤为我凑了十多斤饭票,解决了近半个月的生活费。

  我们有时会三五人坐在学校前的金水河边,看夕阳,读诗歌,谈理想;周末有时会去学校附近的同学家,采摘新鲜的蔬菜打一次牙祭;有时会约同学去镇上花二角钱看一场电影……

  我在读初三时,写过一篇作文《丰收场上》,班主任语文老师写评语说像一篇小说,并作为范文在全班宣读。从那时起,在我的心里,就播下了文学的种子。

  那时候高中没有图书室,同学们都各自从家里带些课外书互相交流学习。像《钟山》《芙蓉》《青春》等文学期刊和张恨水《啼笑姻缘》,琼瑶《窗外》《聚散两依依》等大量小说,在校园广为流传。在传阅书籍的同时,也传递着友情和青涩的爱情,偶尔也会传出某同学喜欢某同学的轶闻。

  学校一年开两次运动会,长跑、短跑、跳高、跳远、乒乓球、篮球、单杠、双杠、铅球、拔河等项目比赛。比赛场上彩旗飘扬,打着巨幅标语 “发展体育运动,增强人民体质”。

  学校还组织过两次支农活动,一次插秧,一次割麦。我因有病,班主任安排我留校出黑板报,因图文并茂,受到老师和同学们好评,自此,我就定期出班级黑板报。

  寒暑假时,我们相好的同学也经常互相走动。家长们都像待亲戚一样,拿出家里最好的东西热情款待。

  两年的高中生活,在老街与学校十多里泥泞的公路上;在老师与同学的关心、帮助中;在家人的叮咛与期盼里;在青春的渴求、迷茫、奋起、拼搏中;不知不觉过去了。

  临毕业前,我和班上来自官垱、蒲圻湖、余码头、沿河的七位同学,每人出五元钱,在渡普镇的一家餐馆里,点了酒和菜,我们在热血的沸腾中,结拜成 “八弟兄”。按年龄我排行第三。

  嘿,十六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