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6月30日 星期
万水千山端午情
姜以钢(温泉)

端午节头天,父亲从乡下老家来电话:“钢伢,过节回来啵?”很少主动联系我的他,语气中透出一丝淡淡的期待。

我端午节要值班,加之儿子高考备考(受新冠疫情影响,今年高考推迟到7月7日),只能呆温泉城区过节。这可是第一个没能和父母团聚的端午节。

从记事起,我就觉得端午节是个神圣的日子。这日子仪式感十足,最紧要的当然是又有口福了。

当天,父亲早早地出门。不知从哪处僻静的山塘水凼,拔了沁出清香的菖蒲,又于哪个山脚地头,割了陈满馥郁的艾叶。他带着我插艾挂菖。一会儿,门头两边,窗台之上,披香戴翠,沁人心脾。再将蒜泥和雄黄粉撒入水中拌匀,沿房前屋后洒上一圈。据说这水洒过,蛇虫畏而远之,更不用说进屋侵扰。

母亲摘一大把辽叶(学名箬叶,形似竹叶,比竹叶宽大数倍),洗得鲜绿透亮,整齐划一叠好。从一只棕树“巴掌”上剪下棕叶,撕成条状,两根相接。于自家米仓找出父亲头年种的珍藏糯米,再用小木升量了又量,生怕浪费半粒。入桶稍作漂洗,便洁白如玉。

最喜欢看母亲包粽子,那可是我眼中的一个小魔术,多年后才得以解密。将辽叶从中间一卷,就成锥形小杯,调羹一舀,糯米粒就灌满叶杯。捏紧杯沿、收口,棕叶两头交叉于杯腰;叶尖折下,棕叶多圈绕过,拉紧。我眼睛都没来得及看明白,一只大头四角粽业已包好。粽子个头剽悍,没有城里卖的牛角粽儿那般精巧别致,而多了些朴实粗放。无论上笼蒸,还是入锅煮,都是个奇妙的过程。土灶里劈柴火红红的,露出节日的笑脸,舔舐着锅底。锅中,成串的粽子挤挤挨挨,泡在山泉水中,享受着温情的抚慰。糯米在辽叶紧裹下,慢慢释放出蕴藏于米粒中的精华,与嫩滑的叶壁亲密接触,酝酿出浓厚的专属于端午的气息。锅盖边沿,雾气萦萦,粽香款款。

等吧,粽子出锅啦!顾不得烫手,我抓一个开剥起来。粽肉露出,似美人肌肤,如凝脂温玉。每个人吃相各异。有的凑到嘴边,闻闻,吹吹,小口咬,慢口咽,静心感悟那种糯软弹牙、香濡舌尖的感觉。有的用筷子搛起,到装有红糖的碗里蘸蘸,将香甜的生活置换为桌上的五味,吃出了只可意会的哲理。而我,呷呷不停,狼吞虎咽,根本没细品其味就全数进了肚皮。

在这个物质日益丰富的新时代,端午节的家国情怀得到继承和发展。粽子在秉承其纪念意义的基础上,也花样翻新,竹筒粽、扁平粽、锥子粽……换上马甲、调高颜值,蜜枣粽、奶黄粽、香肉粽……线上线下,网红带货,足以挑花你的眼。

爱人着实幸运,于端午节那天赶回老家,带来了一大包岳母和母亲煮好的粽子。这粽子还是老样子,朴实、粗放,亦如她们捎给我的节日祝福,真真切切,淡然如水。

2020年6月30日 星期

第13版:花海泉潮 上一版3  4下一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