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蓝蓝,秋草香,是心中的天堂,谁把思念化一双翅膀……”“凤凰传奇”那充满了诗情画意的天籁之音,让人顿生美好向往,满脑子都是秋天秋景、秋云秋阳、秋风秋雨、秋草秋花的绝美图画,一扫整天的疲惫与久坐办公室的压抑,沉重的身心刹那变得轻快起来,思绪穿越到了少年时光。
上初中后,我远离父母,寄宿学校,开始了独立生活。学校位于青山水库下面一片较为开阔的高地上,由华陂高中改为青山中学,招收区属镇、公社小学升初中的“尖子生”。一排排青砖红瓦平房错落有致,足够宽大的操场四周和房前屋后,簇拥着高耸入云的法国梧桐和上了年岁的粗大水杉,连接水库主干渠的一条支渠弯弯曲曲贯穿校园东西,又从西面男生宿舍门前分岔流向南北,经常可见小鱼小虾的嬉戏游动。我们宿舍的位置不好,南高北低、地势低洼,加之被东边那些高大树林遮蔽着,很难透射阳光,宿舍内阴气沉沉,特别是春夏之交时霉味就弥漫着整个宿舍,钻进了被褥棉絮,令人浑身不爽。
上世纪八十年代中后期,农村生活依然拮据,寄宿学校更是艰苦,大家得精心盘算着开销那些从家里带出的并不充足的米、油、薯丝和干菜,一日三餐都是蒸饭蒸菜,有时只能维持一个半饱半饥。再苦的年代也能找到属于我们那时的简单快乐。教室外面一片朝南的荒草坡,地面较为平坦,铺满了密密匝匝不见泥土的如茵小草,一团团蓬松的龙须草点缀其间。午后晴日,不愿直面宿舍阴沉,相约几个要好同学,捧上书,遛向那片宁静的草甸园,扑倒在那绿黄相间的天然地毯上,享受着秋日阳光温煦,幕天席地的自由快意溢满全身。困了,便把翻开的书本合在脸上,头枕野草,吮吸草香,全身被柔软野草的干爽包裹着,微风轻抚,小鸟啁啾,醉情自然,淡忘了求学清苦和长成烦恼,朦朦胧胧就进入了天马行空的梦幻世界。
那时那地,能拥有一片安享阳光的秋草地,就是一种幸福安然、自然快意和简单满足。
工作多年以后,我依然用不惯棉絮蚕丝、竹碳海绵之类的枕头,只有枕着填充了从老家带来的荞麦麸皮混合着自然成熟的艾叶干草之类的枕头,闻到熟悉的秋草淡香、自然原味,才能安然入睡。这,对于那些生长于城市、很少接触自然原野的人群来说,恐怕也是一种不曾体验与难得的奢望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