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11月9日 星期
千层底鞋
■唐胜霞 作者单位:赤壁市陆水湖风景区

小时候,我是穿着妈妈做的布鞋长大的,对于那些花的,红的或是黑色灯草绒千层底儿鞋,有着格外的情愫。

妈妈是位典型的农村妇女,没有什么爱好。每当下雨天,不能外出干活的日子,就会搬出她的针线提篮,坐在窗前忙乎。每逢星期天,和伙伴们玩累了各归家中,我喜欢围着妈妈,翻着小提篮中各种针线工具特发好奇。妈妈的提篮虽小,却一应俱有,细至大小不一的缝针、各种颜色丝线,粗至剪刀和针拔。提篮里还有妈妈自作的鞋样书本,里面夹着全家人的鞋样纸板,纸板上残缺不全的图片很诱人,那是我们平时吃过麻糖的纸盒,被妈妈变废材为宝,剪成各种鞋样,从春夏秋冬不同季节的分类中,整理得井然有序。清楚地记得,玩得最多的是妈妈的顶针,当妈妈没有注意的时候,偷偷拽进口袋,喜欢在同伴面前当作戒指戴在手上显摆。

妈妈一向做事心细认真,做的千层底儿鞋,在我的眼中就像是一件艺术品,也是一项细致的活儿。看见妈妈在阁楼取出早已风干的竹笋壳,掀开床铺一角的棉絮,抚平卷起边的角儿贴近床板,然后复原棉絮压平。数日后,翻出变得平整的竹笋壳对着鞋样图形像裁剪衣服一样剪下。别小看鞋底,可是真材实料真功底,必须选用好的纯棉布,麻质或是丝质根本用不上。在风和日丽的日子,妈妈把破旧的衣服剪成一块块,把米打碎熬成糊嘟,一层层粘贴在门板上,待风干后取下,变得坚挺结实的布料誉为结巴壳,裁剪好的竹笋壳对着结巴壳缝线大致定型,裁剪后裹上一层结实的白棉布,穿上麻绳,错落着横竖相间的距离,然后缝上密密麻麻的针脚,俗称为纳底。

选好面料,接下来做鞋帮。妈妈视力不好,经常借助太阳的光线,把一块布料平铺桌上,分清正反面,对着图案花纹,为了更好的节省面料通常是比了又比。有时候我一旁看着都觉得累心,妈妈却非常认真地告诉我,做鞋面关键是布料花纹对准,不能裁剪歪斜,再就是看行走的针脚是否匀称。最佩服妈妈的手工,缝的针线就像缝纫机压下的线条,均匀而整齐,转角处圆滑,勒边清晰分明。

刚刚上脚的新鞋,生怕弄脏弄皱,有时候不小心被人踩了个脚印,悄悄地躲在没人的角落,用手拍干净,或是用鞋刷沾水清理。布鞋不好打理,不比如今的皮鞋省事,用鞋油擦擦就干净亮堂,麻烦的是,刷水后的布鞋非要在太阳底下晒干才能穿。

喜欢穿布鞋,最主要是柔软,吸汗。小时候踢毽子穿上妈妈做的布鞋,毽子弹起稳而高,在同伴中比赛占得一份优势,总能胜一筹,漂亮的红布鞋伴我走过快乐的童年。

长大后,除了在家穿妈妈做的拖鞋和棉鞋,几乎不穿布鞋了。不够高挑的我,爱上高跟鞋,那怕是仰高的折磨,踮着脚尖走路,也要充其一份虚荣,妈妈的布鞋从此被取而代之。

似是一种爱的承载,和老公结婚后,他和我一样喜欢妈妈做的布鞋,偶尔回娘家,向妈妈预订一双布鞋,傍晚的时候,最喜欢穿着散步,走路轻松又稳健。有一次他单位组织去北京旅游,居然带上妈妈做的布鞋登高万里长城,一趟旅游回来,他的同事在长城买的北京布鞋不是变形就是磨破底跟,而老公的布鞋却完好无损带回了家。

如今,妈妈视力一年不如一年,布鞋不常穿了,妈妈依然在清闲的日子为我们张罗着,就像是一份丢不脱的爱。每次带回家,我更喜欢珍藏,就像是珍藏一份记忆,每当打开鞋柜,我的鞋柜盛满妈妈的爱,暖暖的,常常让我想起妈妈窗前飞针走线的忙碌。

2015年11月9日 星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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