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秋雨过后,骄阳褪去,暑气降下,天变得愈发有人情味。这个时节,秋未深得那么狠,树也还挂着碧绿的小欢喜,此时不外出转转,似乎怠慢了天公这份厚赐。我为此事与好友提及,友立即响应并提议:要不,约上一伙人去富水湖转转?
蛇盘的公路卧在山脚,一边傍水,一边依山。对于我这刚拿驾驶证上路的小司机来说,颇有几分挑战。特别是错车时,一颗心直悬着随着山路七拐八弯,汗津津的手紧抓方向盘,脚下小心翼翼,生怕不小心会把刹车错踏成油门。
好在担心都是多余,友人在前方开路,两部车在我前方停停走走,走走停停,时刻保持着安全距离等在前方。不时迎面有车驶来,不知是因我的车技太烂,自动向对方透露出“生手”信息,还是因为礼让本来是富水人的一惯禀性。每次会车,靠山体的车都会主动停下来,待我先行。我一颗悬着的心,终于安落。
渐入慈口,一股更浓郁更清新的水乡气息扑鼻而来,后座传来孩子哇哇的欢叫,我眼角的余光到底还是忍不着,不时地往右边瞟一下,再瞟一下。落目,水域随车行渐次越来越宽,阔阔的湖面平展如镜,八月柔柔的阳光洒在湖面,风过之后,湖水波光粼粼,间或,似有粒粒金子在湖面闪跳。再往前,金子随阳光一齐隐去,湖被隔成一小块一小块,齐齐整整,方方正正的小框框。友人介绍,这是网箱,富水人放箱养的鱼苗。
车至码头边的渡口,有渔人载鱼上岸,一堆鱼在地上跃跳,大鱼张开的嘴,能吞下成人的拳头,渔人看我们惊叹观望,憨厚地咧嘴微笑介绍:都是野生的,这,是麦穗鱼,这是春鱼,这条大的呢,叫喜头鱼,重30多斤呢。
两排矮矮的平房正中,一条铺着青石的板路直通渡口。青石两边有几间小店铺,铺前,围坐了不少人,多是女人。早闻富水湖畔的男人疼老婆,他们多是男人出湖作业,女人在家,闲了打打小牌,乐了跳跳小舞。果真,围坐青石路两边打牌的,多是年轻的女人。一旁还有几位年长的妇人,她们在聊天,家长里短,笑声连连。不时,有哪家的男人拖鱼上岸,经过渡口,停下来观会牌,或站在妇人堆里说会话。
青石路经过时间年复一年的浸蚀,虽然破旧,却透着一层暗亮,有一种原汁原味饱经沧桑的质朴美。踏着石阶而下,就是富水码头,港口泊满了各类的机动船,木板船。友人约好的船长早在船上等我们。上船,手扶船栏,立在船尾,置身在阔阔的富水湖面上,迎着湖风,看湖水卷着白浪滚滚而过,任头发迎风乱舞飞扬,数十里湖泊在机船哒哒声掠过,与友人谈谈文字,说说风景,话话家常,不时有鱼儿在湖中跳跃,众人齐声欢呼之后,便是阵阵惬意的大笑,友人的手指在笑声里及时按下了快门。
临近中午,友人扬着电话站在船头喊:岸上来电话说,鱼炖得正香,咱们是返?还是继续转?返吧,那返吧!听说鱼炖得正好,肚子里千万只馋虫早不安分地在拱动。朋友啊,一向是个很温暖的词儿,有朋友,就有牵挂,真好!
上到岸,朋友的朋友早在岸上备好了饭,进门就闻到了一股香味,桌上摆满了鱼宴:油炸麦穗,红烧白鲢,香煎多春,鳙鱼头炖豆腐,清炒湖水小青虾……一个个香浓的名字,光看已让人口舌生津,尝一口,满嘴温热的鱼香味在舌尖上跳起舞来,一股软香软香的温热直入喉咙,早不再拘于酒楼茶店那般扮淑女讲究吃相,一片菜叶也要分清它的脉络,数清它有几根纤维,然后上下五千年的细嚼慢咽下去以示文雅,在这满桌鱼宴前,只认大快朵颐,连沾在手上的汁水都可尽情吮去,没人笑你,大家彼此……
我们身居闹市,蜗居在钢筋水泥筑成的森林里,似一尾缺氧的鱼穿行在城市如织的车河,不知您是否和我一样,想过渴望过有份安宁,能让心放松?那么,也约上朋友,来一次说走就走的短游,去富水湖吧,看看那醉人的湖光山色,尝尝那鲜活的野生鱼儿,在友情亲情的伴随下,快乐一秋,温暖一冬。
挺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