豁口叔种了一辈子地

却种不起一颗牙齿

那种人造的牙齿好贵

一颗足夠买好多种籽

种进地里能养活一大家人

时间久了

豁口叔的牙齿掉了不少

原本坚硬的日子

再也啃不动了

但他仍咬着最后的几颗牙

种他的一亩三分地

村头的钱大头命好

二十年前就没种地了

早年他老婆有本事

从村妇女主任爬到某乡乡长

不久前他的牙齿也落了

花两万种了好几颗

一天俩人在村口相遇

钱大头有意露出满口金牙

脸上明显种满了傲慢

豁口叔不想种下麻烦

绕道种他的地去了

命运就是这样残酷

种地的人不种牙齿遭篾视

种牙齿的人不种地还神气

渔殇

——某渔市见闻

产量猛增了万斤

这些活蹦乱跳的精灵

如一颗颗跃动的音符

在渔民的心空唱响

曲终人散

市场突然沉默

堆积的喜悦陡成负担

砍价再砍价

行情如水银汞猛泻

如寒光闪闪的刀锋

扎在心窝

可怜那七秒的记忆

最终丧失殆尽

眼看着一尾接一尾

拼尽最后一口气

在一潭潭死水中

拥挤挣扎翻白

鲜活的生命

曾是鲜活的期盼

如今却腐化成尸

那一阵阵腥臭味

从心尖穿过

如冤魂如幽灵

在市场的上空盘旋翻滚

经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