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秋后的清晨,风已经带了点凉意,来安民康眼科医院的翼状胬肉特色门诊外,早早就坐满了拎着布袋子、戴着宽檐帽的患者,他们大多是常年在户外劳作的农民、环卫工人、路政工人,不少人千里迢迢从来安、明光的山村赶过来,就为了找方红民院长看看眼里这块拖了几年甚至十几年的“小肉疙瘩”。

上午八点半,方红民准时推开门诊室的门,白大褂口袋里插着两支笔、一个便携小手电,刚坐下就招手把72岁的张秀莲阿婆迎到检查椅上。上周刚做完手术的阿婆今天来拆纱布,方红民动作轻得像怕碰碎玻璃,一层一层掀开眼上的敷料,边掀边温声问:“别急,先别睁眼睛,慢慢适应光。”等阿婆慢慢掀开眼皮,第一眼就看清了站在门诊门口举着半根冰棒朝她晃的小孙子,张阿婆瞬间笑出了满脸皱纹:“好了!真的看见了!我这大半年看啥都模模糊糊,总以为是年纪大了老花眼,原来就是这块小肉闹的!”
这样的场景,方红民在来安民康眼科的门诊室里,已经经历了整整二十年。从2004年第一台独立完成的翼状胬肉手术算起,他握着手术刀的手,已经稳稳完成了超过两万台翼状胬肉相关手术,把无数人从“眼里长块红肉、慢慢就看不见”的困境里拉了出来。

很少有人知道,方红民当初一头扎进翼状胬肉这个很多眼科医生眼里“不起眼的小病种”,最早是源于二十年前下乡义诊时的一次冲击。那时候他跟着医疗工作队去山区下乡,碰到一个60多岁的老茶农,双眼的胬肉已经长到完全覆盖了瞳孔,连自家茶园的路都走不稳,问他为啥不早些治,老人挠挠头说:“村里老人都说这是眼里长点多余的肉,不是大病,不值当花钱去医院,忍忍就过去了。”后来方红民给他做了检查,发现拖得太久,胬肉已经和角膜深度粘连,就算做手术,术后视力也很难恢复到正常水平。那天从老乡家出来,山风裹着茶山上的碎叶刮得人睁不开眼,方红民突然反应过来:翼状胬肉这个看似不起眼的小病,恰恰是最困扰基层户外劳动者的高发眼病,很多人不当回事,拖到最后几乎失明,甚至还有不少非正规机构的游医随便切两刀,术后复发率超过30%,反而把患者的角膜刮得坑坑洼洼。
从那之后,方红民就铆着劲扎进了这个旁人嫌“不够高端”的领域,一晃就是二十年。这两万台手术的沉淀,从来不是冰冷的数字堆叠,每一例背后都是他反复打磨技术、抠到极致的细节。为了解决传统翼状胬肉切除术复发率高的痛点,他前后花了六年时间做对照试验,改良了角膜缘干细胞移植的术式,连胬肉根部在结膜下的隐藏附着点怎么清理、移植的干细胞瓣怎么固定不会移位、术后的抗炎方案怎么调整能减少增生,这些旁人看来没必要深究的细节,他前前后后调整了十几版,最终把手术的整体复发率压到了5%以下,远低于行业平均水平。

这些年找过来的患者里,有近三成是在外院做过一两次甚至三次手术的复发患者,很多人眼表瘢痕严重,胬肉根部和巩膜粘连得死死的,剥离难度是初发患者的好几倍。去年有老王,种了三十多年葡萄,常年在太阳底下套袋摘果,胬肉长了十二年,在县里做了两次手术都复发了,红通通的胬肉几乎铺满了整个黑眼球的边缘,连拎着果筐上山的力气都没有。方红民给他做了近一个小时的精细剥离,小心翼翼把藏在瘢痕下面的胬肉组织一点点清干净,再把干细胞瓣严丝合缝贴在创面上,半年后老王回来复查,眼表清亮得几乎看不出瘢痕,攥着方红民的手笑得合不拢嘴:“我上周刚摘完三千斤葡萄,眼睛一点都不疼,这手术做的太值了。”
在来安民康眼科医院的支持下,方红民牵头开始了以翼状胬肉切除为基础的综合治疗方案,配套了术前角膜地形图评估、干眼同步干预、术后终身随访的全流程服务,这几年还联合公益部门给户外劳动者群体做专项手术减免,累计给近三千名环卫工人、护林员、低保农户减免了大半手术费用。

“别觉得翼状胬肉是小手术就不上心,你手里的刀轻轻一错,患者就要多受好几年看不清的罪。很多人说做眼科医生要搞最顶尖的玻切、复杂的角膜移植才叫有成就,可我觉得,能把这个占了基层眼病就诊量近两成的‘小毛病’守好,让几万个靠眼睛吃饭的普通人不用拖到失明,这就是最实在的价值。”
从二十年前下乡时看到的那个看不清茶园路的老茶农,到如今门诊里坐满的从各地赶过来的患者,二十年的坚守,两万例的沉淀,方红民握着手术刀的手还是和当年一样稳。他总说,这小小的翼状胬肉,看起来不起眼,底下连着的是无数普通人摘葡萄、扫街道、种庄稼的好日子,能把这一块“小肉”的事做好,守好每一双普通人的清亮眼睛,就是他这一辈子最值得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