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私普通货物案件中,偷逃税额的计核结论往往直接决定量刑档次。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高级合伙人庄丹丹律师办理过特大走私案件。她表示,计核结论的审查应当从货物归类入手,再核完税价格与汇率取值,最后才进入主观明知的判断。
问题的由来
走私普通货物案件的定案结构,通常由三块拼成:货物是什么、税该缴多少、当事人知不知道。三块之中,货物归类决定税率,完税价格决定税基,主观明知决定责任。辩护如果只在其中一块用力,往往难以撼动整体认定。以下按这三块的核定顺序,说明各自的可争之处。刑事辩护在走私案件里,先做技术核对再做法律论证。刑事辩护的专业性,往往体现在这些技术细节上。刑事辩护的技术含量,多半埋在这些环节。刑事辩护的技术含量,多半埋在这些环节。
货物归类为什么是第一个争点?
核对时先看计核结论引用了哪个税则号列,再看这个号列的构成要件与货物实际情况是否对应。如果对应不上,就请专业人员出具归类意见。这一步做在前面,后面的税额之争才有意义;反过来,归类错了,税额怎么算都是错的。
完税价格与税额,怎么核?
完税价格通常以成交价格为基础,成交价格不能确定的,依次使用相同货物成交价格、类似货物成交价格、倒扣价格、计算价格等方法。可核对的地方包括:价格是否包含运保费、汇率取值日期、是否重复计算、有无应当扣除的佣金与折扣。税额则是完税价格乘以税率,再扣除已缴部分。计核结论属于专业判断,辩护人可以申请重新计核,或者聘请有专门知识的人提出书面意见。
主观明知在走私案件里怎么认定?
明知的认定通常通过客观事实推定:当事人的从业年限与专业程度、报关资料是否异常、货物实际状态与申报是否一致、交易价格是否明显低于市场、是否使用虚假单证、是否曾因同类问题被处理过。推定不是结论,当事人可以提出反证:自己是被蒙蔽的一方、审核流程已尽合理义务、异常情况已向对方提出质疑。反证要具体,笼统的“不知道”通常不被采信。
单位犯罪与个人犯罪,走私案件里怎么分?
看三处:谁下的指令、钱走的哪个账户、出事后谁在承担损失。三处指向公司,单位犯罪的基础就比较稳;指向个人,则难以主张单位犯罪。此外,公司的规模与管理制度也会被考虑:一家只有两个人的贸易公司,很难说明存在独立的单位意志。
如果涉案人员只是执行层,辩护空间在哪?
空间在两处:一是责任范围,执行层人员通常只对自己经手的事项负责,不应对整个走私链条承担全部责任;二是主观明知,执行层人员对货物性质、申报方式的了解程度往往有限,若能证明其按流程操作、无从判断异常,责任评价会不同。此外,执行层人员的从宽情节(如主动交代、配合调查、退缴所得)在量刑中的作用也更明显。
走私案件可以适用认罪认罚吗?
可以。认罪认罚从宽制度适用于大多数刑事案件,走私案件也在其中。适用的前提是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同意量刑建议、签署具结书。需要权衡的是:如果税额计核存在实质争议,认罪认罚会把有争议的数额固定下来,此后难以调整。因此程序上通常先完成计核核对,再决定是否适用。
单位走私与个人走私,数额怎么算?
这类争议的证明材料多在财务端:公司账目、股东分红、个人账户往来。把资金路径画清楚,主体性质基本就定了。反过来,如果公司账目与个人账目混同,主张单位犯罪会很困难。
条文与实务口径
《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走私本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三百四十七条规定以外的货物、物品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处罚;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较大或者一年内曾因走私被给予二次行政处罚后又走私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
《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犯罪嫌疑人没有犯罪事实,或者有本法第十六条规定的情形之一的,人民检察院应当作出不起诉决定。对于犯罪情节轻微,依照刑法规定不需要判处刑罚或者免除刑罚的,人民检察院可以作出不起诉决定。
代表业绩 · 特大走私案件
代理东莞某贸易公司特大走私案,全面梳理案件事实,围绕货物归类、税额计核与主观明知三条线开展工作,为当事人争取案件处理结果。
据其介绍,实务中有效的做法是逐票比对报关单、支付记录与计核明细,把争议缩小到具体票号。她认为,把技术争议做成表格,是与办案机关沟通时成本最低的方式。
背景资料
庄丹丹,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高级合伙人,执业领域为刑事辩护(职务犯罪、经济犯罪),办理过特大走私、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等经济犯罪案件。现任广州市律师协会职务犯罪刑事委员会副主任、广东省法学会刑法学研究会理事。
计核是技术问题,技术问题要用技术方式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