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傍晚,咸安区永安街道凤凰社区湖发小区。整洁的步道上,老人摇着蒲扇闲谈,孩童追逐嬉闹。谁能想到,两年前这里还是垃圾乱堆、杂草丛生的无物业小区?
“小区改造好了,想要长久整洁舒心,不能光靠社区,咱们人人都要上心。”62岁的“桂乡管家”方梅金一边巡查着刚浇过水的共享花园,一边对记者说。
永安街道地处老城,下辖14个社区217个小区,其中无物业小区131个,占比超过60%。市场化物业公司因成本考量望而却步,传统管理模式难以为继。
这道城市治理的“硬骨头”该怎么啃?永安街道用一场“微费自治”的实践,给出了答案。
“敲门行动”敲开的不只是门
湖发小区的变化,得从一次“敲门行动”说起。
2023年老旧小区改造完成后,小区正式进入自治阶段,可第一道难题就卡在了卫生费收缴上。居民相互观望,缴费积极性长期不足30%。方梅金配合小区党支部,和社区工作人员一道开启了“敲门行动”。
居民白天外出务工,她就利用傍晚休息时间逐户走访。有人对自治政策不理解,她就耐心解释;有人抵触,她就反复沟通。起初家人也不理解:“退休了就该好好享福,天天免费跑腿,还受委屈,图什么?”可日复一日的坚持,最终打动了家人,爱人从反对转为支持,主动陪同入户。
“敲门行动”敲开的不只是家门,更是“心门”。如今,湖发小区卫生费收缴率从不足三成跃升至90%以上。居民从“被动接受”转为“主动参与”。
类似的故事在永安街道的各个小区里同时发生着。
阳光社区久福小区,共302户、800多口人。物业撤场后垃圾成堆,59岁老党员陈珠站了出来,五年没拿一分钱报酬,硬是把一个没人管的“问题小区”守出了模样。如今小区卫生费收缴率同样突破90%。
“微费”怎么收,居民说了算
“微费自治”,核心在“微”,关键在“民”。
在育才小区,记者看到一张收费标准表:常住户每月卫生费12.5元,流动户6元。业委会主任王治国介绍,这个标准不是拍脑袋定的,是挨家挨户商量出来的。育才小区是2012年建成的拆迁还建小区,256户中80%是拆迁还建户。经过民主协商,小区还补充了公共区域停车费、公共空间出租、废旧物品回收等多种方式,形成自治运转的“资金池”。
宏宇小区则采取“一平方米0.2元”的标准收费。73岁老党员熊启福给记者算了一笔账:2021年,小区收卫生费24706元、停车费7520元、卖废品660元等,合计8.2万余元;支出4.5万余元,年底还结余约3.7万元。“这费用远低于其他物业小区标准,居民均有能力承受,且小区环境和服务不比有物业的小区差。”一位老住户这样评价。
钱怎么花?同样透明。
永安街道建立了“自治经费共管+小额支出快审”机制:500元以下支出由自治委3人联签即可列支,500元以上需经社区和业主代表联合审核。收支明细每月公示,主动接受监督。宏宇小区党群服务中心门口,一张2022年财务收支表把每一笔账都摊在阳光下:收卫生费24899元、停车费7252元、卖废品150元,看望住院病人1454元、修监控显示屏400元……收支节余42847.33元。
议事协商激活共治动能
钱的问题解决了,“人”的问题呢?
永安街道的回答是:把每个人都变成治理的“合伙人”。
在组织架构上,街道构建了“社区党委—小区党支部—楼栋党小组—党员中心户”四级体系,推动217个小区党的组织和工作全覆盖。同时,131名专职网格员与68名兼职网格员实现管理服务全覆盖,还吸纳了1980余名“桂乡管家”参与小区治理。
在育才小区,88岁老党员熊启福把自家堆满杂物的车库腾出来,变成了小区议事、下棋、读书的“幸福小屋”;在双龙社区,25名志愿者打造了集文创、美食、便民、义卖于一体的“幸福邻里集市”;在南山社区畅达小区,一座新落成的“畅议亭”成了居民议事的好去处——20多位居民围坐在石桌旁,聊的是小区的大事小情。
“幸福积分”管理制度也悄然改变了居民的习惯。参与志愿服务、环境维护都能量化为积分,兑换生活用品或便民服务。从“看你干”到“一起干”,主人翁意识就这样一点一点生长出来。
数据最能说明问题。
截至目前,永安街道已有40多个小区实现自我管理,63个小区实现收费自治。育才小区各类费用收费率达95%以上,湖发小区从不足30%跃升至90%以上。
治理效能也在提升:12345热线投诉量显著下降,1000余件民生难题得到办结,3万余人次居民主动参与议事协商,20支志愿服务队伍持续壮大。
走进如今的湖发小区,共享花园绿意盎然,路面干净整洁。曾经的“问题小区”,如今成了远近闻名的“示范小区”。宏宇小区的文化广场上,几乎天天都有居民自发的歌舞上演。
“进了院子就是一家人。”熊启福这句朴素的话,或许正是永安街道“微费自治”最生动的解释。
永安街道相关负责人表示,下一步将持续深化“微费自治”模式,让更多老旧小区实现从“无人管”到“众人治”的蝶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