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
王原昌

  条条田埂,印着父亲的身影

  或直,或弯

  大半生,只踏得动半垄干硬的黄土

  脊背一年年弯下去

  压着岁月的暗流

  旧屋檐下,他守着沉默

  把每一个破晓的天光

  死死嵌进骨头缝里

  从前我唤他一声

  眼底便骤然亮起

  那是独属于我的,一寸星光

  后来我才懂,那光亮

  原是磨得发亮的镰刀

  日日刮擦着掌心的纹路

  把日子啃出的豁口

  一寸寸,沉进掌上沟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