畅游书海品人生
口述/杨钧钧 整理/本报记者 陈希子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书桌上投下一道细细的光带。我习惯性地端起一杯温热的茶,指尖划过书架上那些或新或旧的书脊,像是在与一位位老友打招呼。在这个被短视频和即时通讯填满的时代,我愈发珍惜这份与书独处的晨间时光。书海浩瀚,而我,不过是一叶扁舟,在墨香中缓缓穿行。

  我与书的缘分,始于童年那个闷热的夏夜。那时家中没有空调,我便搬一把竹椅到院子里,在满天繁星下翻阅一本破旧的《西游记》。书页泛黄,边角卷曲,但孙悟空的七十二变却让我忘记了蚊虫的叮咬。母亲唤我回屋睡觉,我总是恋恋不舍地夹一片树叶做书签,期待着明夜继续那场西天取经的冒险。那时的我尚不明白,那一个个方块字拼凑出的世界,竟会成为我此后数十年精神的原乡。

  长大后,读书成了我安放情绪的方式。工作疲惫时,我会翻开汪曾祺的散文,看他写昆明的雨、高邮的鸭蛋,那些平淡如水的文字里藏着生活的真味,让焦虑的心慢慢沉静下来。读到“家人闲坐,灯火可亲”一句,竟会眼眶微热——原来幸福从来不在远方,而就在这寻常巷陌的烟火气中。迷茫困顿之际,史铁生的《我与地坛》是我常翻的案头书。那个在轮椅上凝望地坛古柏的作家,用残缺的身体道出了最健全的思想:“命定的局限尽可永在,不屈的挑战却不可须臾或缺。”每当此时,我总会合上书页,望向窗外,觉得生活的难题似乎也轻了几分。

  书海之中,最令我着迷的,是那种跨越时空的相遇。读《红楼梦》时,我会在大观园的落花里看见黛玉葬花的身影,听见宝玉痴痴地说:“这个妹妹我曾见过的”;读《百年孤独》时,我又仿佛站在马孔多的雨季,看布恩迪亚家族七代人的命运在羊皮卷上缓缓展开。好的文字是有魔力的,它能让百年前的悲欢与今人的心跳同频共振,让大洋彼岸的风吹拂过我们的面颊。这便是阅读的奇妙之处——我们足不出户,却早已行遍万水千山。

  当然,书海并非总是风平浪静。我也曾在某些艰深的著作前搁浅,在晦涩的哲学论著中迷失方向。但正如航海者不会因为风浪而放弃远航,我也渐渐学会了在书海中选择自己的航线。不必强求读遍所有经典,只需找到那些与自己灵魂契合的文字。有人爱武侠的刀光剑影,有人喜推理的环环相扣,有人沉醉于诗歌的朦胧之美——书海之大,足以容纳每一种阅读偏好。重要的不是读了多少,而是读进去多少,又带出了多少思考和感悟。

  走在街头,常能看到城市书房里亮着温暖的灯光,社区书屋中传来琅琅书声。这让我感到欣慰:在这个信息爆炸的时代,依然有这么多人愿意放慢脚步,在书页间寻找精神的栖息地。现代阅读技术更是为传统阅读插上了科技的翅膀,让“时时可读、处处可读”成为现实。

  夜深人静,我仍喜欢捧一本书,在台灯下与那些伟大的灵魂对话。书页翻动的沙沙声,是这个喧嚣世界里最动人的白噪音。我知道,明日醒来,生活依旧琐碎,但书中汲取的那份从容与力量,会让我在面对柴米油盐时,多一分淡定、少一分慌张。

  书海无涯,行舟有乐。愿我们都能在这片浩瀚中找到属于自己的那一缕清香,在墨香浸润中,遇见更好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