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越北冰洋
李御

  踏上回国旅程,从飞机座椅的屏幕上体验飞越北冰洋,即使瞪眼凝视,看到的只是一片用蓝色标注的洋,当我在一片湛蓝的图景前,张开想象的翅膀,我将是一位探秘富翁,这北冰洋该有多少生物,它们特性如何,它们与其它洋的生物有何差别,它们的生存环境如何,人类是帮着它们还是害着它们。洋里所蕴含的无数宝藏,已经探明了多少,还有多少未知。一百年,两百年,一千年之后,她将会如何展示在世人面前,思绪飘扬,劲飞猛走。

  2003年秋,我在好望角望着印度洋与太平洋颜色大相径庭的洋水,自然就想到,海洋之水与世界万物一样,都有个性,你是清的,我未必也清,我是混浊的,你未必也学我样,一个涵盖天地宇宙的世界,同与异尚在万物之间,同中有异,异中趋同,谁都无法替代另一个,这就是我们眼中应有的世界。从一个海洋的上空飞过,肯定会想到洋内生物,洋的生态环境,想到洋会随着地壳的运动而改变,是变得更加优美,还是多有不堪,是人人趋之若鹜,还是谈之色变。岁月荏苒,很多预想和猜测,是走向正面还是反面,都是有可能发生的。

  现在是万米高空,还在高处遐思,北冰洋会有另类陌生人进入吗?譬如荷枪实弹的士兵,冰冷的舰艇,还有能使这片海洋天翻地覆的所谓人类智慧的高科技结晶。海洋会有地震、海啸,会有人类难以承受之重。良知让人呼吁:海洋是宝库,面对宝库,应有敬畏之心。其实更多的时候,海洋是温顺的,透着几分妩媚,甚至让你的脚踝都有一种诗性的抚摩。

  南极建站,北极设站,地球的两极,都有中国人的足迹,中国人的智慧,中国人的不同凡响的创意。

  还在北冰洋上空,没有觉得离海洋很高,倒感到俯下身子就能掬一捧海水,这是心与海洋的贴近。无论江、河、湖、海,她们自立于世的最基本的就是水,是一颗颗水珠,汇聚成一条江,一条河,一面洋,如果没有了一颗颗渺小水珠的聚集,江河湖海都只是版图中的摆设。水不舍江河湖海,江河湖海则张开双臂拥抱每一颗水滴,于是成就了我们所见到的蔚为壮阔的自然景象。

  万米高空下的北冰洋,就像我钟爱的一条腰带,有时分离,有时紧扎,分离时,我怕你骤然隐匿,紧扎时,觉得你好亲切。地球上的江河湖海众多,但我与北冰洋谈不上深交,我与家乡的长江神交已久,与黄河也是亲密有加,与武汉东湖、多伦多的安大略湖情有独钟,但与初交的北冰洋另有一番情韵。

  知晓北冰洋,肯定要晚于其它的大洋,与海洋结识,如同与人相识,不在时间长短,并不影响你的喜爱。一是北冰洋很神秘,高寒、奇冷,很少有人涉足,后来有人发现这是一块宝地,于是寻宝的国家与专家、科技工作者就多了起来,共同开发还是强者独占,这恐怕是北冰洋日后所要面临的一道难题。

  谁来谁不来,来了的该做些什么,不来的该应援些什么,上帝赐予人类的一片大洋,绝不能兵戎相见,水火不容,有你无我。

  还在北冰洋上空,正在北冰洋上空。为写此稿,找空姐要了一大杯葡萄酒,但不胜酒力,起身上厕所时,突然摔了一跤,左额留下一道划痕,显红,不痛。空乘人员前来询问关照,我说,还好,就算是“北冰洋之吻”吧,一句话,把大伙逗笑了。这也许是北冰洋着意留给我的记忆,让你记住她,但无大的伤痛。也算是平常年代,让人铭记一番经历的最好见证吧。

  还在万米高空,还是北冰洋上空。我曾去过欧洲的十几个国家,去过澳洲与非洲,几乎没留下一星半点文字,但飞越北冰洋,我却从空姐那里,要来几张攴巾纸,写下了一段文字。

  怎么说呢:

  北冰洋,是我穿越你吗?也是,也不是。

  北冰洋让我在万米高空有太多遐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