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妈妈的心中,没有比善良更高的人品。
在孩子的心中,没有比母爱更暖的亲情。
84岁的老母亲卧床60天,没有一个儿孙不来看望她老人家。聪慧的母亲笑盈盈地告诉病友:“探望就是善良,聊天就是孝顺。”
擅长询问的母亲,对每一位到病房的人,从家长里短到栽田种谷,从娶妻生子到嫁女添孙,从成家立业到光宗耀祖,她老人家就像一个打破砂锅问到底的记者一样,有时问得来访人乐呵呵,有时问得我们接不上话。
识字不多的母亲,言语不多,给人带来的愉悦忒多。她老人家一句“早栽田、早割谷;早生崽、早享福”,更是让病友和探访者心领神会。
每天,到病房与母亲聊天的人出奇的多。通山的巧姐说:“您是心善的歌唱家。”因为母亲有时会“手拿碟子把歌唱”,有时会哼“世上只有妈妈好” 。咸安的周姐说:“您是采买持家的行家。”因为母亲常和周姐谈种菜经验和腌菜技巧。二嫂说:“婆婆很坚强、很乐观。”还有几位护工主动联系二嫂要为邱妈护理,据说是乐意和会唱歌的母亲聊天。
“我不晓得擅长的擅字怎么写,但我晓得善良的善字怎么做。”母亲常和我们说。
这里要介绍一下母亲的善良,母亲不杀鸡、不吃鸡肉,不杀狗、不吃狗肉。这是因为既善良又擅长的外公说:“鸡是请善良的人早起的,狗是为擅长的人守门的。”
为此,母亲秉承外公之教诲,一再告诫孩子们要善良、也要擅长,这些孩子包括那些吃过她老人家做的饭、温的茶的村湾学子及我们哥弟五个,还有上了哈尔滨工业大学的陈哥、念了武汉化工学院的爱民哥、读了华中科技大学的小树苗。
属“马”的母亲为我们做出了“擅”的示范。上个世纪六七十年代,母亲下向阳湖捕鱼捉虾、上茶花山收割苞茅,为了我们的成长拼尽了力气。母亲会踩缝纫机、会纳鞋底做靴、会做棉袄棉裤,为了我们的饱暖千方百计。母亲蒸的粉蒸肉、炒的江夏粉丝、煎的武昌鱼、炖的猪脚焖香菇、捏的糯米圆子都是年饭的招牌菜。她老人家的善,是善心,是善意,是马不停蹄地展示自己的“不擅长”直到“擅长”。
2026年2 月1日,妻子和我又陪了母亲一个下午,母亲的右手牢牢地扣住我的左手,先是和我们讲了一些往事,包括那些她服侍过的娃娃的故事,特别“秀”了一下她老人家曾经最擅长的事。在我们的聆听和附和中,母亲欣慰地进入了半醒半寐之中。
我一向是轻易睡不着的,在母亲的一长呼一短吸的鼾声中,我居然也“晕”睡了近一个小时。其间的一个瞬间被妻拍图发到家人的群里,我开心地把图片保存到手机图库。
这个 “晕”,“晕”在儿时的摇篮里。摇篮里,有我的浑浑沉沉,有我的咿咿呀呀,也有我的哭哭啼啼。那是母亲的悉心。
这个 “晕”,“晕”在少时的不羁里。把母亲的叮咛当作耳边风,把母亲的宽容当作家常菜,把母亲的佯怒当作就那回事。那是我的粗心。
这个 “晕”,“晕”在此时的懊恼里。为什么我不能多听听母亲的唠叨呢?她老人家的唠叨里有期盼、有指引。为什么我不能多体谅一下母亲的为难呢?有那么多个住在“温泉三站”、读在温泉中学、考上一本二本的学子需要她老人家照料,还有那么多的家务需要她老人家操劳。
母亲醒了,攥我的手更紧了。我也从“晕”睡模式转入聆听母亲及周姐聊天的模式。周姐说:“母亲的手,很有劲。”母亲说:“周姑娘的手很巧。”周姐说:“每一次打完针,邱妈总会对医生或护士说谢谢。”母亲对周姐说:“我还不是对你说了谢谢。”……
听着她俩的对话,品味母亲的善良。这善良是真,真的让人很心碎;是善,善于表达善念善举;是美,美于美美与共。
走出病房,回味母亲的擅长。这擅长是她老人家做给我们看、是让我们跟着她老人家学,也是让我们一一往下传导、往后传承。
这不就是天下每一位母亲的善良?这正是太阳下每一位母亲所诠释的擅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