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清晨，崇阳县桂花泉东源村，薄雾还没散尽，老吴就钻进了林子。

  只见，他踩过露水打湿的落叶，俯身，拨开一层腐殖土，一截姜黄色的根茎露了出来——肥厚，饱满，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光泽。

  “你看，这不像金条么？”他咧开嘴，笑容从皱纹里漾开。

  老吴叫吴定明，今年60岁。五年前，也是在这片山上，当镇、村干部第一次动员他“林下种黄精”时，他摇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树底下能种出啥名堂？别把本钱赔进去！”

  “摇头”：树底下，能刨出金子？

  桂花泉镇93%以上是山林。过去，乡亲们“靠山吃山”，主要是砍树卖木头。

  “砍树不是长久之计。”2019年春，镇党委班子把会开到了东源村的林子里，“咱们得换个办法，让绿水青山真正变成金山银山。”

  换什么？镇里组织专家把全镇林子摸了个遍，结论是：适合林下种植多花黄精。

  消息传到老吴耳朵里，这个跟山林打了几十年交道的汉子直摆手：“黄精我认得，山里头野生野长的东西，还能成规模种？还要投钱？不成不成。”

  和他一样“摇头”的村民不在少数。会算账的心里嘀咕：种下去四五年才能收，万一烂在地里，谁赔？

  镇里没硬来。先是在村里试点300亩，党员带头种。又组织老吴他们去湖南、安徽考察。看到外省林下黄精一亩产值近万，吴定明嘴上不说，心里那杆秤开始晃悠。

  真正让他吃下定心丸的，是镇里干部的态度。镇农业农村服务中心工作人员三天两头往他家里跑，算细账：种苗有补贴，技术有指导，镇里还对接了医药公司包销路。“你出林地出劳力，风险我们共同担。”

  “干部都这么拼，我试试？”老吴心里嘀咕着，点了头。

  “试水”：汗珠子，砸进黄土里

  第一年，老吴拿出50亩林地“试水”。

  清灌、翻地、开沟、铺草……他和请来的几个帮工，一头扎进林子里。镇里请来的技术员小刘，卷起裤腿就下地，手把手教他怎么摆种苗、覆多厚的土。

  夏天怕旱，他们扛着水管上山做滴灌；冬天怕冻，又忙着覆盖秸秆保温。老吴形容那段时间：“比伺候月子还精心，汗珠子真是一颗颗砸进土里。”

  最难熬的是等待。黄精生长慢，头两年只见叶子不见“货”。村里偶尔有风凉话：“看吧，钱扔水里还能听个响。”

  老吴也急，常半夜打着手电筒去地里看。镇党委书记黄震知道了，拍着他肩膀说：“老吴，沉住气。咱们这是在存一笔‘绿色定期’，时间到了，利息厚着呢！”

  （下转第六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