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有风的旷野寻找诗意
口述/郭清明 整理/本报记者 朱亚平

  案头上,《去有风的旷野》摊开着,书页间仿佛飘着川西高原的清风。阿来用质朴的文字,将四姑娘山的秋、米仓山的云、稻城亚丁的岩,都变成了可触摸的风景。作为语文老师,也作为常年与文字打交道的读者,这本书让我在自然与人文的交织中,寻到了教学与生活的本真。

  阿来是行走的践行者,更是细腻的观察者。他趴在海拔四千米的高原草地上,为一株蓝玉簪龙胆摁下快门,憋气后躺倒时,望见“静默如渊的蓝空”;他在莫格德哇的古战场遗迹旁,看草色弥天、牛羊蔽野,感受历史与生命的生生不息。这些文字没有华丽辞藻,却让我想起课堂上的困境——学生总抱怨作文无物可写,殊不知他们正像阿来笔下那些问“网红打卡点在哪”的大学生,对身边的草木山川视而不见。

  合上书走进教室,我试着模仿阿来的“白描式观察”进行教学。春日的校园里,我带学生蹲在花坛边,看蒲公英的绒毛在风里轻颤,记录叶片上露珠滚落的轨迹;秋日的走廊上,让他们细数银杏叶的脉络,聆听风吹过树梢的声响。有学生在作文里写道:“以前只知道银杏会变黄,如今才发现,每片叶子的黄都不一样,边缘的浅黄像被阳光吻过,中间的深黄藏着秋的沉淀。”这让我想起阿来对棘豆、风花菊的珍视,原来语文教育的真谛,就是引导学生看见平凡事物中的不凡。

  阿来在书中说:“行走让我们认识世界、深入世界,人生才可能走向开阔。”这恰如语文教学的修行。从前讲解散文,我总执着于段落划分与中心思想,却忽略了文字背后的生命体验。如今教《春》,我会分享阿来笔下“蔷薇科的两个春天”,告诉学生朱自清笔下的春,与高原蔷薇的绽放一样,都是生命对世界的深情告白;教《小石潭记》,便引入“十二背后”的溶洞奇观,让学生体会柳宗元与阿来跨越千年的自然之思。课堂不再是单向的知识灌输,而成为师生共同感知生命的旷野。

  书中最打动我的,是阿来对万物的敬畏。他说“人只是地球最后两三分钟出现的生命,没有道理不尊重其他生灵。”这种生态观也重塑了我的教学理念。我带学生朗读书中描写藏野驴与青草的段落,讨论“生命共同体”的意义;组织“校园植物图鉴”活动,让每个孩子认领一种植物,记录它的生长轨迹。当学生为枯萎的多肉浇水、为受伤的小鸟搭建巢穴时,我知道,语文教育不仅是文字的传递,更是情怀的涵养。

  夜深人静时,再读《去有风的旷野》,字里行间的旷野气息仍能抚平疲惫。阿来用行走告诉我们,生活的诗意不在远方,而在对当下的珍视;我则想用教学实践证明,语文的魅力不在课本,而在对生命的感知。作为老师,我们不必急于催促学生“快一点”,正如阿来在米仓山未见红叶却赏到繁花那般,教育的美好,往往藏在慢下来的观察与等待里。

  风过旷野,文润初心。阿来的文字让我明白,语文教师既要做手握书卷的读者,更要做带领学生行走的向导,在草木荣枯中教会他们观察,在山川湖海间引导他们思考,让每个孩子都能在生活的旷野中,寻到属于自己的诗意与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