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把上品、上等称作“上乘”,比如“上乘佳作”指最上等的好作品;相应的,下品、下等称作“下乘”,比如“落入下乘”指落入最下等。此处“乘”的读音同“成”音,但是在古代,“上乘”的“乘”读音同“圣”音,而且含义跟今天完全不同。
《左传·哀公十七年》载:“十七年春,卫侯为虎幄于藉圃,成,求令名者,而与之始食焉。大子请使良夫。良夫乘衷甸两牡,紫衣狐裘,至,袒裘,不释剑而食。大子使牵以退,数之以三罪而杀之。”
虎幄,以虎纹为饰的帐幕;藉圃,园圃之名;令名,好名声;大子,太子;良夫,即浑良夫,本为卫国大夫孔文子的仆人,长得英俊漂亮,曾协助卫庄公发动政变登上王位;袒裘,袒露开皮衣,按照礼制,裘上要加裼衣,裼衣上再加朝服,脱掉衣服的时候,只能袒露出裼衣,浑良夫吃饭吃得热了,居然在卫侯面前袒露出裘,这是越礼之举。
至于“衷甸两牡”,“牡”指雄性的鸟兽,“两牡”就是两匹公马;衷甸即“中乘”,两匹马拉的车子。孔颖达注解说:“以四马为上乘,两马为中乘。大事驾四,小事驾二,为等差故也。”意思是说:“上乘”为四马共驾一车,有重要事情的时候所用;“中乘”为两马共驾一车,事情不重要时所用。
这一年春天,卫庄公在藉圃新造了一座饰以虎纹的大帐幕,造成之后,要请一位名声好的人在里面吃第一顿饭,太子推荐了浑良夫。没想到乘坐“中乘”而来赴约的浑良夫居然连犯三罪:紫衣狐裘,穿只有国君才能穿的紫衣;袒裘;带剑而食。太子于是杀了他。
按照周代礼制,“天子之大夫皆驾四”,“上乘”因此引申为上等马,“中乘”自然就是中等马,“下乘”自然就是下等的劣马。《左传·哀公六年》载:“阳生驾而见南郭且于,曰:‘尝献马于季孙,不入于上乘,故又献此,请与子乘之。’”这是说公子阳生曾经献给季孙氏的马“不入于上乘”,没有列入季孙氏的上等马的行列。
辅佐朱元璋成就帝业的刘伯温所著《郁离子》一书中写道:“冀之北土纯色者为上乘,居天闲,以驾王之乘舆;其厖为中乘,居内厩,以备乘舆之阙,戎事用之;冀及济河以北,居外厩,诸侯及王之公卿大夫及使于四方者用之。”“天闲”是专供皇帝养马之地,“上乘”要养在这里,为皇帝驾车;“厖”指杂色,杂色的“中乘”要养在皇家内厩,作为“上乘”的替补;其余的马虽然也不一定就是“下乘”,但都要养在外厩。
如今“中乘”早已不用,“上乘”和“下乘”的义项即由此引申而来。
(原载《天津日报》,作者为许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