坚定的信念 无畏的精神
武汉大学教授、博导 刘春阳
广播剧《生之歌》无疑是一部佳作,它不仅在情节设计和声音呈现上颇有亮点,更关键的是成功塑造了何功伟这样一个具有坚定信念和无畏精神的革命者形象。
一、人物形象鲜明立体
首先,展现了人物坚定不移的革命信念。何功伟在狱中面对敌人的严刑拷打和劝降利诱,始终毫不畏惧、不为所动,坚守着自己的信仰和理想,表现出坚定的革命意志。他的家书和100级台阶的故事在剧中得到了巧妙呈现,展现了他坚定不移的追求和信念,诠释了共产党员的忠诚与担当。
其次,展现了人物的至情至性与大仁大义。《生之歌》中的何功伟不仅对自己的家人充满深情,还对战友和青年学生充满了关怀和期望。第二集他给父亲写信:“儿牢记宁死不屈之义,除慷慨赴死,别无他途可循。为天地存正气,为个人全人格,成仁取义,此正其时。”极为冷静,但又充满深情,感人至深,以至于作为敌人的陈诚也不得不评价他“其伟人也”。
再次,展现了人物勇敢无畏的革命精神。何功伟在面对生死抉择时,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为真理和正义而牺牲,表现出强烈的革命热情和牺牲精神。在庆祝中国共产党成立100周年大会上,习近平总书记首次提出并精辟阐释伟大建党精神,其中,“不怕牺牲、英勇斗争”是重要内容,高度凝练了中国共产党人的精神风范和意志品质,贯穿于中国共产党人的精神谱系和红色血脉中,是党之所以历经百年而风华正茂、饱经磨难而生生不息的重要密码。以何功伟为代表的革命党人就是诠释这种精神的不朽明灯。
二、情节结构设置巧妙
时空的切换运用是《生之歌》的突出亮点,剧中有两条线:一是监狱内实际发生的事,二是昏迷中何功伟回忆跟妻子在一起的温馨时刻、告别场景等。这种时空交错、交织穿插的叙事结构,使听众在欣赏剧情的同时,能够更加深入地了解角色的内心世界和情感变化,感受到何功伟复杂的内心情感,给足了角色释放魅力的空间。
《生之歌》的叙事切入也很巧妙。该剧以歌为名,以写歌、唱歌为切入点,很妙,也符合历史的真实,《狱中歌声》《汨罗怨》《清江大合唱》都是何功伟的创作。剧中有个细节,是何功伟与革命者老张之间的对话。老张开始说他是个大老粗,不会唱歌,但是何功伟鼓励他,说只要唱出来就行,唱歌就是表达对生命的热爱。他自己现身说法:少年时特别爱好唱歌,后来做地下工作,不容许放声歌唱,只能在没人的地方自己哼哼。现在在监狱,反而要大声唱出来!这一段展现了何功伟对生活的热爱,跟后面他放弃生命形成反差,更能够衬托人物的伟大。
三、听觉呈现表现出色
作为一部广播剧佳作,《生之歌》具有丰富的艺术表现力。该剧汇聚赵成晨、惠龙、饶敏莉、宣晓鸣、陈光等一众实力派配音“大咖”,他们精湛的声音表现力为角色注入了活力,使得听众能够更加真实地感受到角色的内心世界和情感变化,主角与配角形成良好的互动和配合,共同为剧情的发展推波助澜。另外,音响作为广播剧作品独一无二的艺术元素,在剧中得到了充分地运用和展现。音效师通过精心设计的音效,巧妙地营造出监狱里压抑沉闷的氛围,让听众仿佛置身于现场,不仅增强了剧情的吸引力,也使得听众更加深入地投入到剧情之中,与角色产生强烈的情感共鸣。可以说,广播剧独特的艺术手法在剧中得到了充分展现,为观众带来了极具震撼力的听觉体验。
饱满的英雄形象 高品质的戏剧艺术
中南财经政法大学教授、咸宁市文艺评论家名誉主席 陈国和
我认为,广播剧《生之歌》有以下几个特点:
一、主辅线相互交叉,塑造了饱满的英雄形象
广播剧的生命力在于可听性和故事性,是在动人的情节、好听的故事中塑造饱满的人物形象,引起听众想听的欲望。据了解,在创编过程中,咸宁市图书馆系统全面完成了66万字关于何功伟的史料收集。编剧团队深层次解读了、丰富了何功伟在狱中斗争的精神和信仰,这构成了广播剧《生之歌》的情节主线。为了凸显英雄可歌可泣的革命斗争,《生之歌》对何功伟的英雄情感副线也进行了丰富的艺术再现,从而塑造了立体、饱满、有血有肉的英雄形象。如何功伟、许云夫妻俩崇高的信仰、坚贞的爱情、在革命中成长等都得到了细致地刻画。“根留本土依江润,叶起寒棱映月开。早晚阴成比梧竹,九霄还放彩雏来。”何功伟这首新婚时作的桂花诗写出了英雄人物崇高的革命理想和丰富细腻的情感体验。
二、剧情环环相扣,追求丰富的艺术表达
《生之歌》在剧情上遵循“大事不虚,小事不拘”的创作原则。从本质上来说《生之歌》是一部主旋律作品,但主创团队摒弃了一般同类作品的刻板说教,而是着眼于挖掘深刻的故事内涵。《生之歌》在表现手法上充分结合了时代语境和受众的需求。通过丰富饱满的细节、生动形象的人物推动故事发展,以悬念制造戏剧高潮,呈现出一个个引人入胜的动人故事。如何功伟在临终前和父亲的告别这场剧,父亲来监狱探望本是为了劝何功伟投降,却看到儿子临危不弃,英勇就义,英雄的牺牲令人感动,催人奋发。
三、地域文化活化,呈现高品质戏剧艺术
从创作上来讲,一部优秀的广播剧除了有好的剧本之外,关键是如何通过声音将故事听觉化,更动听地讲好一个故事。为了解决这一艺术问题,地方文化资源的有效运用是普遍采用的途径。广播剧《生之歌》主创团队对此有着清醒的认识,他们经过精心制作,取得了极高艺术成就。《生之歌》将何功伟的革命故事浓缩在监狱的场景中,讲述他在被关押的10多个月里,用字条、歌曲和书信,进行着狱中斗争,将敌人的监狱变成共产主义革命气节教育学校。如何让英雄人物可歌可泣的故事深入人心呢?该剧还采用了桂花、乡愁等咸宁元素,桂花茶、桂花糕,还有桂花糖,桂花三件套,大量方言的运用和民俗文化的创新性运用等等,从而极大提升了《生之歌》的艺术品质。
论《生之歌》的典型人物形象塑造
湖北科技学院副教授 陈静
文学是人学,广播剧创作的中心任务也是塑造人物,特别是典型人物。在人物、环境、情节三要素中,人物处于核心地位。《生之歌》播出之后,听众或许对一些情节或者细节记得不是太清楚,但剧中主要人物何功伟的形象却异常清晰高大。这是为什么?这是典型人物的无穷魅力。
黑格尔在《美学》中指出,塑造一个成功的人物形象时,“每个人都是一个整体,本身就是一个世界,每个人都是一个完满的有生气的人,而不是某种孤立的性格特征的寓言式的抽象品。”《生之歌》这部广播剧中出场的主角何功伟不是一个抽象的革命者,不是一个简单的类型化、扁平化的英雄形象,而是一个血肉丰满的立体可信的英雄形象。编剧从纷繁复杂的历史资料中细细追寻出大量的真实线索和细节,又不拘泥于真人真事,加入生动且大胆的想象和独创,努力还原了他丰富的人性。《生之歌》中何功伟是英雄,同样也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剧中他和父亲、妻子的几场感情戏浓墨重彩地渲染他作为一个儿子、一个丈夫、一个父亲的柔情。他从小对父亲的话言听计从,成人以后他无论行至何处,始终惦记家中的父亲;他对妻子许云日常生活中温存体贴,情意绵绵、柔情似水;他对于即将出世的儿子心怀憧憬和爱意,希望可以陪伴儿子健康成长。编剧竭力通过日常朴素的生活情节和情感互动描绘何功伟对家人亲友的珍视和眷恋,即便是在决心为革命和理想舍生赴死之时,他满心都是对父亲妻儿的愧疚和不舍,情真意切,展示出一个血肉丰富的男性形象。此外编剧还借助于何父、同学朱不凡、妻子许云,以及战友和狱友之口,展现出其性格的丰富性和立体感:他热爱学习,文笔好,擅长诗词,热爱歌唱;而且热爱科学,立志做中国的爱迪生,想要科技救国。他热爱生活、热爱自然山水,更热爱故乡、热爱咸宁的桂花、热爱故乡的一山一水一花一草……这是一个活生生的感性的人,一个有着有趣灵魂的人、一个有着丰富性格的真人。
然而,要想把人物塑造成“理想性格”,除了普遍性、丰富性之外,还要极力凸显人物的个性和特征性。“性格的特殊性中应该有一个主要的方面作为统治的方面,但是尽管具有这个定性,性格同时仍须保持住生动性与完满性,使个别人物有余地。”
何功伟这个人物形象的主要特征和个性是他对革命的坚定信仰和为理想、为党的事业献身的浩然正气。《生之歌》为人物选取的情境是被捕狱中生活,在狱中此起彼伏的矛盾冲突中去揭示其个性特征:一方面他在狱中坚持战斗、坚持革命。面对敌人的恐吓、利诱、刑讯,何功伟始终不屈不挠,革命的理想和信心不变;另一方面他有勇有谋,善于做思想教育工作,把恶劣残酷的监狱变为革命的大学堂,化身为黑暗中的灯塔照亮别人:在狱中,他鼓舞内心彷徨不安的战友老张,告知他没有刀没有枪不要紧,革命气节不能丢。他用敌人给他写自首书的纸笔为失去组织的彷徨同志发送纸条进行革命气节教育。为无端被捕的进步青年学生发声抗议,并组织和号召青年学生争取自由,没有纸笔,被单独隔离,就用歌声作武器,教育狱中战友保持革命的气节。在他的感召和指引之下,大家拧成一股绳,用勇气和决心与敌人斗争。
塑造何功伟这个典型最成功的地方在于把人物置身于“大我”和“小我”、生与死的两难抉择的特殊处境下,使得人物个性和特征得以进一步放大。编剧把何父劝降这个细节进行了工笔式的描摹,面对千里跋涉的父亲,面对父亲的老泪纵横,面对妻儿的讯息,何功伟虽然满怀愧疚,却始终不改其志,“儿决心牺牲个人,以利社会国家,粉身碎骨,此志不渝!”心似铁石的坚贞,让他勇于辞别父亲告别妻儿放弃小我,高歌革命理想,一步步踏上赴死的台阶。在丰富性和独特性的交融之中,《生之歌》有效立起来一个高大而血肉丰满的革命者形象。
高品位的“咸宁故事”
咸宁市作协名誉主席 李专
首先,讲述了一个品位最高的“咸宁故事”。何功伟的故事是品位最高的“咸宁故事”,具有时代意义和精神价值。
其次,找到了一个最佳的创意。何功伟不但是一个“至情至性,大仁大义”的伟人,信仰无比坚定的共产党人,还是一位才华卓越的诗人。用何功伟创作的诗文来塑造何功伟的英雄形象,找到了创作成功的密码。《狱中歌声》《奴隶恋歌》《汨罗怨》《清江大合唱》贯穿作品始终,最后以《国际歌》结束全剧。此剧用歌声突破了没日没夜、无始无终的黑暗,用歌声突破了不能躺不能坐的狭窄空间,也用歌声抵御和突破了80多年的岁月湮没。
再次,使用了一种最简洁的笔墨表达。广播剧《生之歌》惜墨如金,但字字珠玑。14000多字的篇幅,描述了何功伟愈挫愈勇、反败为胜的战斗历程,展现了何功伟无与伦比的坚定信仰,塑造了何功伟可歌可泣的伟大形象。
细腻刻画多维呈现
湖北科技学院教授 邓志文
广播剧《生之歌》,不仅让我们看到了一个杰出的共产主义战士形象,更呈现了广播剧这一传统艺术形式在当代的旺盛生命力。
首先,广播剧《生之歌》是一个以故事和情节而非道德说教构建的“讲述共同体”,是价值和意义的有效载体。德国新生代哲学家韩炳哲指出,在后叙事时代后,数字社会充斥着无意义无方向的叙事真空,大量的碎片化娱乐短视频缺乏意义表达,只是瞬间和偶然性的串联。而《生之歌》通过精良的打造、真诚的讲述、细致的演绎,成为了价值和意义的有效载体。该剧以何功伟走上刑场开头,以其英勇就义结束,形成一个首尾圆合、结构谨严的讲述闭环。叙事线索清晰,故事在现实与回忆中来回切换,步步推进,充满了审美的张力。全剧细腻生动地刻画了一个立场坚定、爱憎分明、情深义重、忠孝兼备的优秀共产党员形象。故事真实感人,无说教之嫌,达到了司空图的“不著一字,尽得风流”的艺术境界。
其次,在逼真的音效、配音和音乐的加持下,该剧带给我们丰富的视觉体验。借助丰富的声音效果,《生之歌》突破了广播剧只诉诸听觉的单一感官的局限,听觉有效激发了视觉,我们仿佛是在欣赏一场声画合一的电影。丰富的感官体验营造的心理空间还激发了听众丰富的艺术想象力,让听众陷入自身创建的艺术情境中,随着革命人物同喜同乐。
同时,配音演绎和台词创作高度契合,亮点纷呈。狄德罗在《谈演员的矛盾》中将演员的表演分为分享派和旁观派,前者指演员要淋漓尽致地表现所扮演人物的情感,分享剧中人物的感情。《生之歌》的配音演员正是分享派,在深刻领会剧本精髓和人物形象后,他们将自己的生命和情感倾注到剧中角色身上,与扮演的人物身份高度契合。《生之歌》台词创作也高度契合人物的身份性格。当叛徒陈世杰第一次见到被捕后的何功伟时,一时忘记叛徒身份,出口便是“何书记”,然后又仓皇改口为“哦,不,何功伟”。顿时彰显了革命斗士何功伟的高大形象和敌人对他的敬畏,也刻画了叛徒首鼠两端的易变性格和脆弱的本质。
总之,该剧用多维的艺术呈现方式谱写了一曲革命烈士的《生之歌》,净化了我们的灵魂,治愈了我们的心灵,听众也在审美快感中收获了政治和道德教育。
死生亦大矣
咸安区作协主席 韩志
广播剧《生之歌》给我心灵极大的震撼。它就是一部生命的赞歌,对理想信念的礼赞,是对生命意义的呼唤和呐喊。
司马迁曾言: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何功伟之死,就重于泰山。广播剧的演绎,将何功伟视死如归的大无畏革命精神表现得淋漓尽致:
一、声情并茂,以情感人。以声音来塑造人物,以情感来表现精神品格,形式新颖,令人耳目一新,震撼心灵,备受鼓舞。
二、旋律造势,以音动人。根据人物形象及剧情场景的特点,配以音乐旋律,营造不同的氛围,让人如置身现场,感同身受,深受教育。
三、对死当歌,感天动地。人物不但有独白、对白,并且有独唱、对唱、合唱,将人物内心情感发挥得淋漓尽致,同时对广播剧主题发掘也推向一个新的境界和新的高度。
总之,《生之歌》特点鲜明,神形兼备,称得上是一部特别优秀的作品。但是,金无足赤,该剧仍可进一步精雕细刻,精心打磨,精益求精。以下是几点建议:
一、宏观把控,从高从远。可进一步从高处审视,力求气势更加高远、恢弘、博大。广播剧可进一步向音乐剧及交响诗方面推进,增加交响乐旋律等元素,以更博大更恢弘的气势来表现英雄主义。
二、微观精致,更细更准。剧中的一些史实、名称等细节问题,要尊重历史,要符合客观真实,细节处不能有任何一丁点硬伤。
三、地域特色,宜多宜精。何功伟是咸宁桂花人,咸宁是中国桂花之乡,可将桂花的精神品格对何功伟幼年、少年、青年时期潜移默化的影响呈现出来,让人物形象更为丰满和更有鲜明的桂乡特质。
四、人物独白,呈现灵魂。该剧的对白较多、故事性强,而表现人物内心的东西还有待进一步深挖,将人物内心情感、精神、灵魂,如黄钟大吕,像火山一样倾情喷涌而出,以达到更加震撼人心的艺术效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