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桥(外一首)
徐永春

  一只鸟放纵着翅膀从丹桂桥上空飞过

  时光之辇拉着拥挤的市声从桥上滚过

  在这之前,每一个行人

  都不慌不忙地走在桥上

  车流也不是痛快地过桥,这铁质的

  工具与人的关系日益暧昧

  那些过桥的人习惯拿眼看桥下的流水

  然后愤怒地裹着风过了桥

  没有人知道桥为什么会这么窄

  她们的头发总是擦着他们的衣服过桥

  再用清澈的眼神灭了那些欲火和俗气

  他们的笑声过了桥

  带着俗世的风尘和晦涩的傲慢

  接着是他们的影子,在流水中

  洗濯之后爬上桥,像男人压着女人

  女人压着男人,然后被光分开

  又合拢,一如桥头戳痛月亮的树枝

  声音变得奇怪,一阵风

  把桥上一排排汽车的尾灯捻灭又点亮

  桥下是弯曲的淦河,再远一点

  是龙潭那片尚未开花的油菜地

  那不是桃花源,是公共的胃

  一群穿着蓝色工装戴着

  红色安全帽的人上了桥,他们

  开始拓展桥面,轰鸣声不绝于耳

  此时,过桥的人

  受伤但充满渴望,有着不同的维度

  一条鱼

  一条鱼在淦河岸边的水草里

  仰卧着,一动不动

  难道它——

  从上游南川水库越狱时受伤了?

  它肚皮的白若隐若现

  片刻,在我确凿地凝视中

  它终于翻过身来,游离而去

  我也轻舒了一个企盼,松开攥紧的

  拳头,上午构成的小石块滑落

  微风吹来,流水没有贬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