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和姑姑一起回娘家帮爸爸打扫卫生,意外发现小时候用过的煤油灯。爸爸说这个灰尘不能擦掉,是一个时代的记忆。那时爸妈还年轻,很多亲人还在,我还是个流鼻涕的孩子,没有那么多烦恼,最大的烦恼就是晚上不来电。
那时的电压不稳天天停电,一个月两块钱的电费,都得一毛一毛地攒。妈妈经常吩咐我去供销社打煤油买洋火。
爸爸把墨水瓶盖戳个小孔,灯捻子是用棉花和几根棉线搓在一起的,穿过细长铁管或用一支牙膏皮裹成筒隔热。灯嘴用自行车内胎的气嘴做的才是最好看的。最后在往墨水瓶里倒点煤油,一盏灯就做好了。
特别一到夏天,农村要灌溉,电的负荷加重。那个电灯就和碳花一样,微微的暗红,跳闸也是经常的事。我们就搬来小板凳,坐在门前的大树底下乘凉,数着天上的星星,听老人们讲着故事。远处的田野青蛙呱呱地叫着。有时我们也会把煤油灯用铁丝绑在竹竿上,到田里照泥鳅蟮鱼,要是有风还要用手挡着。整个村里都在欢呼的时刻就是来电了。大家还要齐齐喊一嗓子“来电咯”,然后跑去有电视机的人家门口,听人家有没有放电视。那时黑白电视放霍元甲,陈真,乌龙山剿匪记,西游记,心想要是自己是孙悟空就好了,拔出一根毫毛就能变出电来。
有时也会停一晚上的电,一家人到哪灯就拿到哪,煤油的香味伴着书香让人一下子就安静下来。想亮就得用针拨芯,也不能把灯放在有风的地方,妈妈老说灯线长了,多用油了,要挨打。时间烧长了,火苗大了就烧坏了,有时候都烧漏下去了。盖子就被烫化了,不能再用了。有时候离得近了,头发被烧焦,呲呲响。如果加的油太满的话,灯芯吸的煤油过多,一吹能直接把连火焰带煤油一起吹撒到外面去。
记得有一次我炒菜不小心把煤油灯打倒在饭锅里,一家人都没有吃晚饭。等作业写好了,拿出一张纸在煤油灯上烤,把纸烤黑,等着一起写作业的弟弟睡着了,用那张黑纸抹得弟弟一脸黑灰,早上起床洗脸发现两个鼻孔都是黑黑的,这是我的恶作剧。我们就是这样伴着煤油灯度过童年的。面往往这个时候的妈妈还在灯下纳鞋底,补衣服。
当时有一篇课文上说,有了电,真方便,电的用处使不完。想想现在的我们是真的幸福,仿佛一切都发生在昨天。
那时奶奶总是说,我们什么时候熬到点灯不用油,耕地不用牛,日子就好过了。现在我们实现了奶奶的心愿。可是我们少了年少时的快乐。那时候很穷但很快乐,破旧的衣衫里包裹着一颗富足的心!他乡纵有当头月,不抵家乡一盏灯。昏黄的煤油灯陪伴了我们的童年的乡村生活,它点燃了记忆照亮了现实。好怀念那物质匮乏却充满童趣的岁月。
如今,家家户户都用上了电灯,再不用去买煤油,再不用点起煤油灯,在昏暗或摇曳的灯光下看书学习,妈妈也不用在煤油灯下纳着鞋底、做着家务,再不用为节约一点煤油而计算点灯和熄灯的时间……如今,煤油灯已成为童年记忆的一部分,这记忆是苦涩的,也是温暖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