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访时间:2月27日
采访地点:市图书馆
本期阅读人:冯志高
50个年头,“打开”12000颗心脏,《打开一颗心》讲的是一位世界级顶尖心外科医生手术台前的生死故事。“打开一颗心”,的确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切开心脏,撩起肺部,剖开气管,植入电器,挽救一个个生命。神乎其技,超乎想象。作者斯蒂芬·维斯塔比拯救过许许多多的濒死病患,开创过被后人沿用的医疗方案。
翻开这本书需要勇气。这里面有太多令人“揪心”的抢救故事:一个婴儿在生命的最初几个月就引发几次心肌梗死,而当时手术技术有局限,失败率也很高;带有某种心脏肿瘤基因的妇女,接受了5次心脏手术; 一位难民母亲为了救患有严重心脏病的儿子,徒步穿越沙漠寻求医疗帮助……
那些十几年甚至几十年前就存在的顶尖外科技术令读者叹为观止。每个故事都写得很细,生动无比,让人产生一种阅尽苦难的错觉。
在展现心胸外科手术的神乎其技之余,斯蒂芬·维斯塔比也借病症、病患和自己的业务游历,揭示了人世百态,介绍了世界各地的风物文化,展现了一名外科医生眼中所见的悲伤与爱,以及对医疗制度、伦理和医学教育的反思。
最让我震撼的不是一个个“医学病例”,而是斯蒂芬·维斯塔比在手术台前后的所思所感。
斯蒂芬·维斯塔比是出身工薪家庭的穷小子,被幼年时的医学纪录片鼓舞,也被亲人的离世刺痛,终于将自己历练成一名杰出的心外科医生。他艺业精湛、傲气十足又敬畏生命。他为病人和家属的焦灼与渴望而奋战,为了救活患者的性命,敢于与医务主任对抗,甚至冒险“擅自”为病人安装人工的“电池”心。
手术室本是非常之地,既是解除病痛的地方,也是咀嚼苦难和孤独、遥望生死的地方。既是追求生命希望的地方,也是体验悲剧与悲情,思考生存意义的地方。还是烛照心灵,寻找信仰的地方。有人说,ICU医生,像是从生死悲欢里游过。查尔斯·狄更斯也曾写,要有一颗永不变硬的心,永不厌烦的脾气,一双手触碰人时永远不会伤害别人。
斯蒂芬·维斯塔比深谙这一点,他在书中写:“看见一颗心脏,你要忘记它是爱和奉献的源泉;看见一个脑子,你也不要把它视为灵魂的容器。忘记这些,统统切开。”但出了手术室,他又成为那个人群中的人,肋骨下是一颗柔软跳动的心,无法对患者及家属的悲伤无动于衷。
对一名外科医生来说,保持沉着冷静是基本的职业素养,然而要将冷静与冷漠、麻木区别开,又是一重内功。斯蒂芬·维斯塔比无疑是修炼了这一重内功的。他在书中说,“这就是心脏外科手术。对我是办公室的又一天,对她却是世界末日”。当看到斯蒂芬·维斯塔比为如何告知病患家属噩耗而深受折磨时,我和医生狠狠地共情,恍然大悟道:白衫之下,医生也是常人。我想,如果大家都能看到医生的这一面,医患间多一些“将心比心”,多一些理解和信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