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上世纪七十年代的冬天。地处偏僻的雨山村,到处都是忙碌的身影,绿色、高耀、雨山、长青这四个村的青壮年都在修路,整个山村都是热火朝天的建设场面。
下面是丁国香老人回忆当年雨山修路的情况——
那年,我刚好21岁。
自古雨山一条路,这是雨山通向外面的唯一途径。有歌谣曾唱:“茅一窝、刺一窝、山陡石头多”。它狭窄而弯曲,路边没有一棵树,古来由青石板铺就,岁月沧桑,至近代,它已坑坑洼洼,像遍体鳞伤的老龙,我们的祖辈世世代代都行走在这弯曲的山路上。雨山村不大被山下的人瞧不起,因为山高路陡,常年缺水,这里贫穷。
记得1960年,我15岁那年,贫困的生活使我们一家人的脸色变得无光泽。整个山村都是宁静的,我得去挑脚,我得去赚钱,我已经读到初中了,我得用知识改变命运。我脚上穿的是草鞋,身上穿的是有补丁的衣服。清早就出发,所做的事,就是帮供销社挑百货,这是我力所能及的事。能挑80斤盐的母亲一早在锅里蒸好红苕,叫我多吃几个,怕中午饥饿,还用布袋子装上几个,要知道到崇阳县城有70里路程啊!我心里是高兴的,因为今天能赚8角钱,只要坚持挑三天,我一年的书本费就没问题了。谁料,我遇到天气变化,早晨出发是晴天,下午回来蒙蒙细雨,一下雨,这条路就泥泞不堪,这泥土极有黏性,像胶糖一样,把草鞋粘住,我只好把鞋脱了,光着脚板走在山路上,回到家,脚被石头瓦砾划破,钻心地痛。
终于,1972年的冬天,乡政府领导说:“雨山村要修公路了。”这喜悦的消息,从大人的嘴里,传到孩子的心里,我们似过年样的高兴,死气沉沉的山村,变得人心振奋,充满生机。我和村里的伙伴们更是高兴得一夜未眠,离我们15公里的路口有公路,公路上,有汽车、有自行车、板车……如果修好了公路,我也可以按照自己的思路去做事,我可以去赚更多的钱,把家里那幢低矮歪斜的土屋换成高大宽敞的瓦屋……
没多久,雨山人民公社书记饶松海、丁光全就号召四个村的村民修路。公路段的技术人员来测量,他们经过反复勘探后,记下路基,由交通局下派的人总指挥。我们做什么?队长都在开会,我因为读过书,而且是中学毕业,所以当上了雨山村的会计。记得当时的正式劳动力是10分工(5角钱),妇女是8分工。农民们只管修路,用锄头、铁锹、扁担、挖土、挑土、平土,遇到石头,技术人员会安上炸药,把石头炸开。每个村的情况大致相同,4个村的队长,会在头天晚上把第二天的工作计划定好,4个村的村民就在村长的带领下,完成路面实况。整整一年,我们都在这山道上忙碌,我们把通往路口,通往厢所的公路铺通。公路修通的时刻,村村都响起了鞭炮。多少年了,这条迈向外面坑坑洼洼、弯弯曲曲的山路,再也不会扭了脚或被绊倒了……
然后,这里就有了雨山公社部、粮站、文化站,很多机构成立,曾经寂静的山村,短短几年就热闹起来。然后,我就成了粮站职工,一年后我也买了自行车骑行在平坦的公路上,再也不会在风雨里叹息……
《崇阳县志》载:路口至绿化公社,起路口公社,讫绿化公社,初测全长14.34公里。绿化公社地处雨山上,山高坡陡,地广人稀,交通闭塞,历代进出物资全靠肩挑背驮。1974年,崇阳县采取交通补助、当地政府组织民办教师补贴、小学生扎扫帚、社员挖中草药等方式,筹款6000元,自造炸药万余斤,群众自带工具。11月开工,新开路基9.08公里。全社共投劳4.8万个,完成土石方43485立方米,砌挡土墙5500米,修涵洞37道,60天建成,次年1月15日通车,是全县第一条民办公助区乡公路。
1975年,绿化公社以公社为中心,修建辐射大队公路。群众集资2.6万元,投工12.7万个,国家补助8.7万元,修通公路10条、26.6公里。至1981年,全公社大队通公路,每万人111.4公里,每百平方公里106.9公里,居全县之首。梨树坪9户人家,从1980年起,两年时间社会筹资2000元,国家补助500元,在峭壁悬崖上凿出公路1.8公里,公路修到了家门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