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寒风把秋天刮走,天空变得阴沉起来,随着温度的大幅度下降,雪迈着轻盈的脚步来了,它在我还没回过神来、没有做好迎接的准备时,落满了我的头发、眉毛、肩头……
我情不自禁地走出门,读起雪来……
伸出手,捧一把雪在手上,让那种凉丝丝的感觉顺着掌心一直流到心底,顿时,一股清爽流遍周身,堆积在身上的浮躁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心情的沉重因雪的降临也轻盈了许多。
伫立路旁,静静地看着孩子们用冻得通红的小手堆起一个个雪人,看他们来回奔跑着打雪仗,这些欢乐的场面和童稚的声音,唤醒我尘封了多年的记忆,把我带入美好的童年时代。
在一树梅花面前驻足,看绽放的梅花和飘飞的雪花在风中争艳,任凭浮动的暗香将我一次又一次陶醉。
在我还没有读够雪时,唰唰唰,一阵扫雪的声音就传进我的耳膜,只见周围许多人拿着扫帚扫起了雪,扫自己家门前的,也扫外面道路的。随着扫帚的移动,雪开始一点一点地融化,最后溶入大地。
看着这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的雪,我感慨万分。
我觉得,城市不是雪的家。城市的空间太狭小、人流太熙攘、车流太密集、声音太喧嚣。匆忙的脚步、浮躁的心情、漠然的心态,容不下雪细小的身躯。雪一降到城市,就会被赶走。
我想,雪应该把家安在乡下。冬天的乡村,辛劳了一年的农民都在冬眠,雪在这里是安静的、自由的,它想下就下,想停就停,在这里,除了小孩、鸟雀、野兽和阳光,不会有人打扰雪。
去乡下读雪,是一件幸福的事情。放眼望去,田野、村庄、道路、山林,一片白茫茫、亮晶晶。一望无垠的白雪,能使人进入诗的世界。那缠绵柔情、摇曳多姿、不沾凡尘的圣洁,幻化成诗的骨血,每一片盈盈的身体仿佛一句句诗文,无数的雪汇在一起,就是一部与圣洁、生命、梦幻密不可分的诗典。
乡下除了雪的身影,余下的就是雪的声音。雪花飘落有声音吗?当然有!雪落如同花开,听似没有声音,但在开放闭合的时刻,一定有一种力量在支撑,这声音来自于它身体的内部,被喧嚣和忙乱遮蔽的人,如不用心去倾听,是听不见的。
去乡下听雪落的声音,更是一件美妙的事儿。处处雪飘,浩淼无涯,临雪独立,静心谛听,那纷纷扬扬、远远近近、高高低低的雪便与狂荡不羁的风一唱一和,如一曲交响乐,缠绵不绝、经久不息,这簌簌雪落的天籁之音,胜过了乐器上奏出的任何一支名曲。
雪小禅说:“听雪,也是听心,听雪的刹那,心里定会开出一朵清幽的莲花。”我不知道听雪时心里是否开出了莲花,但我想,只要人与雪和谐共处,心有灵犀,雪就一定会飘满心空,化成树树繁花。
去乡下读雪,我读出了雪的品质,读出了一个静美的世界。雪以花的形式降临人间,营造了一个童话般的世界,它晶莹剔透、洁白无暇、宁静恬淡。雪漫山遍野,一统江山,不厚此薄彼,它把世间所有的尘烟掩藏,还给世界一片净土,胸怀无比宽广。
我常常想:人的内心若能和雪一样,保持纯洁、宁静、恬淡和包容,那该多好。如果用这样的心去生活,那么,生命会褪去一切伪饰,裸露出最真实的灵魂,这个世界会变得更加美丽,令人无比感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