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承人名片
夏淑兰,女,1968年8月出生,通山县大路乡吴田村十一组村民,初中文化程度。原籍大路乡焦夏村,爷爷和奶奶都是当地有名的歌师,在家庭因素和家乡唱山歌氛围的影响下,她14岁就唱熟了《兰花》、《桂花》、《梅花》、《牡丹花》等当地广为流传的长篇叙事山歌。
18岁时,她因声音高亢委婉而被称为“通山刘三姐”。20岁嫁到吴田村后,其婆婆也是当地有名的歌师。在浓郁的家风和乡风的影响下,其先天好嗓音得到充分的发展,积极参加各种山歌赛事活动,深受村民喜爱并多次获奖。
2001年获通山县山歌山鼓比赛二等奖;2004年获咸宁市山歌比赛二等奖;2013年演唱《牛角碰碰情》代表咸宁市歌舞团到武汉参加全省民俗歌舞大赛获金奖; 2013年演唱《望情郎》获得南鄂群星奖金奖;
2014年,被湖北省文化厅命名为通山山歌代表性传承人。
非遗项目简介
通山山歌,亦名樵歌,是当地人民以世代相传的独特腔调和方言土语唱出的民间歌谣。其唱腔丰富,通常以“打山鼓”伴唱的形式唱出来。清同治版《通山县志》载:“山壁晴光,桥间夜色,渔歌樵唱,田鼓寺钟……”,樵歌指的是山歌,田鼓则指山鼓中的栽田鼓。
通山县地广人稀,农忙时人们便集体劳动,通常会打鼓唱歌,以催工鼓劲。常常是满山鼓声满山歌,展现一派热火朝天的劳动场面。
虽年代变更,山歌代代相传。建国后,通山山歌得到充分的传承与发展,时至今日,“山歌热”在通山民间经久不衰。
2006年,通山山歌被列入湖北首批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当地被冠以“山歌之乡”称誉。
10月19日,在连日阴霾之后,太阳露出若隐若现的笑脸。上午10时许,我们顺利抵达通山县大路乡吴田村11组,见到了传说中的“通山刘三姐”夏淑兰,倾听她与山歌之间难以割舍的缘分故事。
A 开口一唱歌成河
镜头一:深蓝色翻领短外套,水粉色针织衫,湖蓝长裤,敞口黑布鞋——顺着乡村公路走过来的夏淑兰,看上去就是一个普通而典型的农妇形象,干净整洁、朴素无华,甚至很有些羞涩,一再谦虚地想“推脱”采访。无奈之下,记者询问她能否先唱支山歌,没想到她爽快答应……
“郎在高山打野鸡,姐在河边戏画眉;郎打野鸡伴山溜,姐戏画眉伴港飞,不知何日再相逢。”
夏淑兰嗓子一开,悠扬婉转、情深并茂,虽是方言演唱,我听不大懂,但那直抵人心的曲调,听得我浑身涌起鸡皮疙瘩。而此刻的她,毫不拘谨,脸上自然流露出愉悦微笑,整个人仿佛瞬间被点亮,随后的采访也就顺理成章地轻松起来。
这首名叫《打野鸡》的情歌,是典型的通山山歌,曲调高亢、嘹亮,节奏自由、悠长,歌词情感纯朴、生动传神。像这样的山歌,对熟唱百首山歌的夏淑兰来说,可谓信手拈来。
《兰花》、《桂花》、《梅花》、《牡丹花》、《海棠花》、《卖花女》、《黄氏女》、《手巾记》、《风灯记》、《刘三姐》、《陆英姐》、《小樱桃》……在通山乡村,广为流传的长篇叙事山歌非常之多,章节常常长达数百首,而且歌词每段都不重复。
夏淑兰说,以前在娘家爱唱山歌,没想到嫁到吴田村之后,发现这里的人更爱唱,“出门就唱,见面就唱。喜怒哀乐,不管什么都可以用山歌唱出来。”酷爱唱歌的她,感觉自己不是嫁出家门,而是回归了真正的家乡。“不管什么时候,想唱就唱,没人会笑话你。唱歌就跟吃穿用度一样,是生活中很正常的一部分。”
B 山歌唱给亲人听
镜头二:采访其间,夏淑兰聊到身边很多人,比如歌师婆婆给予自己的教诲,年轻时鼓励她唱第一嗓子的吴大妈,厦铺那个家里有录音设备、帮她录过歌的陈七军,通羊那个经常带她一起演出的张善育大哥,还有她的忠实“粉丝”、爱人王志群,她的“小徒弟”、外孙女黄可欣……
虽然夏淑兰一直自谦读书少,没见过大世面,但她的讲述里,充盈着满满的爱,这或许就是她能始终保有清澈心境,从而把山歌唱得大气敞亮、感人肺腑的原由吧。
“我婆婆唱歌,那才是真好听!” 夏淑兰至今都记得,第一次听婆婆唱歌,是她从娘家回来的路上,刚踏进吴田村,远远就听见有人在唱,走近才发现,是正在插秧的婆婆。“回家我就开始缠着婆婆,让她教我。”
于是,在灶房做饭的时候、晚上做完家务之后,每一个有可能的时段,都成为婆婆教唱山歌的时间。婆婆教诲她,平时在外面,最好只跟年岁相当的人对唱,因为,很多山歌歌词深奥,暗含隐喻,“一不小心,唱歌就变成了骂人。”
比如有一回,嫂子跟婆婆对唱,唱着唱着婆婆就生气了,嫂子莫名其妙,直到被村里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妈妈点破,才知道无意中唱错了歌词,赶紧道歉。“所以我后来拿不准的时候,就跟婆婆请教。”婆婆无私的教诲,让善良的夏淑兰念念不忘。
从躲着外人唱,到偶尔开嗓唱歌,到之后每个月都有人邀请,再到如今一年两三次的演唱,夏淑兰历经了通山山歌的变迁。她低眉垂眼地说,现在一般不唱,因为没有唱歌的氛围,即便唱,也只有老公一个人听。
C 隔山唱歌待回音
镜头三:采访结束时,夏淑兰走到她家的偏房里,用木制的米升盛出从山上采摘的野生猕猴桃,给我们装了满满一袋子。看得出来,她虽然没有明说,但骨子里希望,她引以为豪的好嗓音能登上更大更广阔的舞台,而通山山歌这档子事,能引起更多人的重视与关注。
夏淑兰有两女一男三个孩子,两个女儿都嫁到了咸安,儿子在武汉打工,还没成家。“可惜没有一个愿意跟我学唱歌的。”不过,夏淑兰心里的遗憾,在大外孙女儿黄可欣身上找到些许慰藉,这个今年9岁的小女生,每到寒暑假都会来到外婆家,是外婆忠实的“粉丝”,有时还会跟着哼唱几句。
村里的年轻人大多外出务工,少数留在家里的妇女,常常又要带娃又得忙家务,加上没有先天的好嗓子,常常学不像,也就渐渐失去了兴趣。“两个字一学有难度,我就四个字一教,只要有人愿意学,我随时可以教。但是过问的人,很少。”
夏淑兰说,唱山歌既能愉悦自己,也能愉悦身边的家人朋友,有时还是最为合适的表达方式,盼望政府能组织一个培训班,她好把自己掌握的唱法教给更多的人。
同时,她希望“知识高”的行家能赋予山歌以更多的新鲜元素,以增强对年轻人的吸引力。
唱山歌需要氛围,夏淑兰回忆,过去村子里有个嫂子,组织能力很强,不仅组织同村的人对唱,还带大家跟邻近村子的人对唱,曾经从晚上8点唱到早上。可惜,这个嫂子2014年因为车祸去世了。
“过去湾子里唱山歌的人多,有人唱就有人和,不管什么时间唱,都正常。而现在,突然一个人唱,会被人误会的。”心存担忧的夏淑兰,多希望回到随口开唱的那个时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