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4月23日 星期
寻梦内冲
○廖朝晖

  喧嚣的城市呆得久了,便会有一种逃离的冲动。 总想着能有一次与桃源的邂逅,在这场美丽的相遇里,恰巧有一条“初极狭后豁然开朗”的神奇之路,牵引我走进一个芳草鲜美、落英缤纷的世界。假如还能遇见“良田美池桑竹”,亲历“阡陌交通,鸡犬相闻”,那是多么惬意!

  直到有一天,当我应邀来到通城县大坪乡的内冲村,在穿过一方窄窄的山洞后,道路忽然如扇面般飞快张开,映入眼帘的是大片开阔的良田,一直连接到仿若天际的山峰——那一瞬,我知道,我心心念念的梦就在眼前!

  一望无际绿得张扬的稻田,被四面同样翠绿的山峦小心而温暖地包裹,似初生婴儿般在日光下懒懒地静卧,浑不理红尘事。沿着波澜不兴的水库,行至村口石砌的小池塘。眼前,一泓秀水,一池荷花,几只蜻蜓,铺排成艳阳下一首纤丽婉约的词话。

  在一株经年的古樟下伫足眺望,可以发现一字儿排开青砖黛瓦的农家,一律伸出朱红的檐角,于柔和的光晕里勾勒出软软的剪影。还有屋门口出现的肩扛背篓的婆婆、晒着菜蔬的老伯,从容踱步的鸡鸭鹅们,再配上一两声高亢的犬吠,刹那间点亮了这幅久远的画。

  静静地在画中漫步,遥想着千年的时光,不知不觉来到了内冲村部。村部其实是个简单质朴的小院,不同于别处的是,靠右边正中的屋子供奉着一座据说是瑶族先祖盘王用过的祭祀神台,虽破损严重但狗头虎爪的雕刻仍清晰可辨。四面的墙上悬挂着摄影发烧友自拍的作品,他们认真地记下了这个古村落的点点滴滴,如:古石屋、古石井、古石梯田、古寺庙、大风磅等等,用手轻拂画面,仿佛正触摸一段犹带质感、恬静美好的时光。

  走出村部,继续前行,参差古树与小桥流水相伴相依;梨杏桃树与野花青藤织缠一处;农家肥绿的菜园与小块的稻田错落分布如棋盘,除了绿还是绿,让人恨不得一头扎进这绿色的海洋。在这个静谧的世界里,几只大黄狗懒洋洋地卧在自家门前不再出声,鸡鸭鹅也停止了叫唤。更妙的是,一只羽毛碧绿的肥鸭微闭着黑瞳卧在一垄翠绿的稻田里小憩,几乎融为一体。一切的一切,仿佛坠入了远古的梦……

  静立片刻,再往前行,与一位哼着民谣的快活老汉擦肩而过。我们好奇的叫住他,问他唱的什么,答曰乃瑶歌。见我们感兴趣,老人又自顾自的唱开了,声调悠长缓慢,热心村民告知,老人唱的是瑶歌里最有名的劝孝歌,是一代一代瑶民口口相传下来的,怪不得好听呢。

  原来,我们脚下这片祥和宁静的土地,就是瑶民先祖的家园—— 千家峒。瑶民世代传唱的《盘王大歌》这样回忆千家峒里的时光:“日头出早照青山,千家峒口雾纷纷。云雾飞散日当照,牯牛犁田早出门”。这样岁月静好的地方,不知为什么当年的瑶民竟弃之而去,将梦和乡愁一起遗失在了这里。

  近年来,陆陆续续有瑶胞来此寻根问祖,外界才知道有这么一个美丽的小村庄。感谢这里热情淳朴的村民,为我们守护了一方乐土;感谢这些善良执着的瑶胞,在找寻他们精神家园的同时,也于不经意间圆了我的“桃源”梦。

2015年4月23日 星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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