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18日,在通城县大坪乡内冲瑶族村,初见瑶歌传人胡仁保,这个81岁、无儿无女的老人,正弓着身子在洗菜,瘦弱的躯干看着就像一段拱起的虬干,骨头嶙峋,清晰可见。
在一幢破败的老屋里,除了一张祖传的木雕大床,就只剩三口黑土罐和两个木箱。
“您就住这老屋里?”“还有个新房子哟,是政府去年帮我建的。”提到新房,胡仁保显得特别兴奋,说着便邀我们去看新房,一座平顶小屋坐落在老屋的背后,一房一厨一卫,和老屋的摇摇欲坠相比,这里让人踏实多了。
本来,我们过来是想听老人唱瑶族山歌的,得知他大病初愈,便不敢再劳烦他。“这次3000多元医药费,都是政府帮我出的。”
这个独居的老人,每个月只有200多元的政府补贴,无法想象他的生活是怎么维持的。
“这些钱够花了。”老人却连连说,“我自己种菜、砍柴烧,政府发的钱,我还能买肉吃。”只要每月能吃上肉,老人就感到莫大的满足。
院内几件单衣洗得干净,晾在竹竿上,柴火整整齐齐的一直码到了屋顶,屋前的菜园收拾得妥妥帖帖。“菜种多了,我就分给别人吃。”老人指着前方的空地说,还种了西瓜,蛮甜,谁家喜欢吃,就自己去摘。作为瑶族后裔,胡仁保天生有着“东方吉普赛人”的豁达与乐善好施。
提起瑶歌,胡仁保说:“这瑶歌是我太公(曾祖父)传下来的,一百多首,我每首都记得。”
如今,老人教出了两个徒弟,还经常接待外地一些瑶族学者的拜访。有时,他得唱到大半夜,年纪大了,有些吃不消。可老人有股子倔劲,“别人大老远的来,帮我们传承瑶文化,这是我们在麻烦别人,哪还有嫌累的说法。”胡仁保说,这祖宗传下来的东西,可不能在我这里弄丢了。
临走时,老人执意要送我们一程,站在乡间的小路上,他唱起了瑶家歌曲《千家峒歌》:“千家峒口雾纷纷,十二姓瑶人落峒中……”
记者手记:采访结束许久,却还是忘不了老人单薄的身影、慈祥的笑和那悠长深沉的瑶歌。这样一位老人,肩负传承瑶歌的重任,孤独清苦却感恩知足,和他相比,或许我们才是贫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