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边落木萧萧下的冬天,趁着暖阳之日,我们在如毯的叶中登上海拔800米的通山石航山,领略一座山是如何把自己的风骨、自己的绝色、自己的高洁呈现给世人的。
长满杂木的林间山道上,阳光如道道光柱,似作引导又似以浓烈的热情迎接来宾。沿途是柔和如草原般的芭茅林,长满杂木又有着气洞的地坑,还有林隙中纷呈的奇形怪状之石。到达山顶再俯视山脚,见连绵起伏的山丘,卧虎伏龙的峰峦,如水墨山水画。更有那遥远处的薄雾缭绕,恰似江河之水、湖泊之身,让人充满幻象。
山顶橫向东去是石航山林场与阮碧山,热情的山民远远地呼喊着,沉湎美色迈不开步的我不得不寻声追赶。在奇石与彩叶中漫不经心地行走,不时被脚下的植物所折服。那肉肉的地菜,嫩嫩柔柔的趴在冰冷的地上,顶梢却长成了玫瑰花瓣,对着路人绽开笑容。一丛丛的狗尾巴草,虽是枯了,却连成一片,以轻逸的姿态在风中展示弯腰之美,浓缩之美。野紫苏在林场里静守,那紫色的枝梢脱去水分后,仍然给人甜美滋润,想起童年收割紫苏用它做药,用它染布的情形,一份亲切油然心头。砰然心动的还数众多的落叶灌木与乔木,不管高矮曲直,都撑开了手掌招风揽月,似乎在向寒冷宣战:来吧,考验我的耐力!
也还有些根本没被人釆摘的果实,无需品尝,站在哪里就生动哪里,根本不在乎谁挡住阳光雨露,谁遮住了辽阔的视线。梅楂成串成串,鲜红的果如花一样缀在长满尖刺的枝条上,似乎在等待一场雪。山枣是早已自行坠落了,高高的树上偶尔还有一两颗,如风铃般在摇摆,酸得人直慕。还有松果呢,裂开了嘴,等着钟情的鸟儿深吻。即便冬天来临,山茶花、野菊花,灿烂了踏山者的笑容,芦花、芒花、蒲公英伞一般飘荡,天女散花般纷飞。还有众多叫不出名的花,笑谈寒风,招展于暖阳。这样的情景撩得梧桐、枫树、水杉、黄皮栎等等,把自己染成花姞娘一样,争相丰富山的色彩。
坐在石航山顶,抬头看天,更能感慨天之蓝如海一样辽阔无边。偶尔飘过几丝白云,也是波澜不惊,甚至于鸟的和鸣都能使之即刻更加沉静。
石航山——一只色彩斑斓的船,驰在我记忆深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