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5年夏天,我高中毕业,当时正好17岁。那时正是国家人口急剧上升时期,由于每个生产队的孩子多,大生产队10岁以下的孩子有三四十个,小生产队也有一二十个,这样一来,导致大队小学人满为患。为了减轻教学压力,上面要求边远生产队要加办教学点,教学点设一、二年级两个班,即初小班。
我们湾有一百好几十人,10岁以下的小孩有40多个,是离学校最远又最大的一个生产队,符合办教学点的条件。办教学点就要增加老师,我是生产队唯一的高中毕业生,文化底子比较好,加上又是根正苗红的贫雇农子弟,便毫无悬念地被选中了,开始了我短暂的民办教师生涯。
与我一同选中的还有大队会计的儿子阿雄,他与我是高中同班同学,而且平时关系很好,读书时是睡上下铺。因我们两个生产队相近,而我们生产队又比他的生产队大,所以教学点定在我们生产队,当时阿雄还是教学点的临时负责人。
教学点学生总共有50多人,一年级比二年级的人数要多10来个。虽然学生不多,但我觉得教学任务还是比较重的,毕竟“麻雀虽小,肝胆俱全”,每天六七节课,我和同学几乎是“满堂灌”,一点空闲时间都没有。除了上课外,还要认真批改学生作业,一天忙下来,觉得腰酸背痛,并不比出工做体力劳动舒服多少。
每次上课时,我都好好备课认真讲课,尽量做到深入浅出,让学生们听得懂。我从读一年级时,父亲就要我每日练习写字,我的钢笔字和粉笔字也写得非常漂亮。为了让学生也能写得一手好字,我对他们也很严格,所以只要是我教的学生,除了学习成绩好外,字也写得好,家长们都很高兴。
可是好景不长,我在教学点当了一年多的民办教师后,大队完小因为做了新学校,一、二年级各增加了一个班,大队三个教学点也被撤掉。我带着对学生和学校的深深眷念,又回到生产队参加农业生产劳动。队长是一个很慈祥又有同情心的老人,觉得我没有继续教书深深为我感到惋惜,便安排我当了生产队的记工员。我到现在都一直感谢老队长,因为记工员属于生产队的杂工,参加重体力劳动相对较少。那时刚有消息说要恢复高考,我可以偷偷腾出一些时间来复习功课,老队长也明知我经常在家里复习,不但没有批评我,还鼓励我要好好复习,争取考上大学,为生产队也为自己争口气。
我在众人殷切期望中,那年我终于考上了一所师范院校,成为生产队第一个大学生。毕业后被分配到一所中心学校教语文,总算是圆了我的教师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