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暑假,我闲来无事,开始整理家中的杂物,当将家中的旧衣柜、鞋柜进行清理时,突然翻出一双我曾经穿过的破旧布鞋。看着这双布鞋,不由得想起过去母亲为我们兄弟妹做鞋的情景。
在家里买不起胶鞋的年份,是母亲做的布鞋让我们兄弟妹走在崎岖的乡间小路上,高一脚低一脚去上学。
我生于上世纪五十年代末,那时,大多数人穿的鞋子是手工做的布鞋或草鞋。我们家当然也不例外。家中四兄弟妹,我排行老二,四兄弟妹脚上穿的鞋,都是母亲白天辛劳之后,晚上熬夜在油灯下一针一线密密缝成的。母亲做的鞋样式全都一样,鞋面全是黑色布,因此,鞋子不分男女。
这样简陋的鞋子,还不能保证毎人每年都有一双,弟妹都接兄长穿过的。那时,轮到我穿的鞋子,不是露脚后跟就是露脚趾头。因此,常有人调侃我说:“看,你卖大蒜了。” 他们把我的脚趾头比作大蒜。
母亲做鞋很辛苦,一两片碎布条,都如获至宝。母亲白天出集体工,到吃完晚饭,长夜漫漫,母亲将剪刀,抵子,钻子,针夹,针线,小锤,打蜡,浆粑,切刀等一应做布鞋的物件准备妥当,就开始做布鞋了。
做布鞋先要拿剪好的鞋样纸做千层底,然后母亲将那些碎布条一条条一层层地用浆粑粘贴到鞋样纸上,粘贴了无数层后,千层底就做好了。母亲用小锤锤了又锤,再放到火柜子里烘干烘透,就可以纳鞋底了。“母亲我帮你穿线!” 母亲笑吟吟地看着我放下书本穿线。母亲用自己绩的麻纺的线开始一针一针地纳鞋底。有时候鞋底太厚,针穿不过去拨不出来,母亲就用抵手使劲地抵,用针夹使劲有地夹,我也在一旁帮着母亲使劲。那时候,没有电灯,家里点的煤油灯。就连煤油灯,也是我用废弃的墨水瓶做的。在如豆的煤油灯下,我朗朗读书,母亲穿针引线。
舅舅生日了、姑姑生日了、姨妈生日了……亲戚朋友有喜事了,走亲戚是不能少的。挣工分的年代,有六张嘴等着吃饭的年代,没有钱去亲戚家喝喜酒。难为情的母亲就使劲地做布鞋,那一双一双精致美丽的布鞋,全是冬天的夜晚我陪伴母亲一针一线做成的。摊开一双双漂亮的布鞋来,再剪一张张小小的红纸,我雀跃地争着抢过红纸,伸出小舌头舔湿红纸,虔诚地,端端正正地将红纸粘贴在母亲用作贺喜礼物的布鞋上,然后,母亲带上我和弟妹,快乐地走亲戚去……
记得在读小学中学时,穿着露出了脚趾头的鞋去上学,夏季还好受些,到了秋冬两季就有些让人难以忍受了。秋季,阴雨绵绵,走在路上,布鞋被雨水浸湿,贴在脚上又痒又冰。冬季,穿着露脚的鞋子,上课时脚冻得钻心地痛。但一想到寒冷的冬夜,母亲辛苦地为我们兄弟妹们穿上舒适温馨的鞋,我满身有一股暖流,顿时不冷了。
虽然母亲已离我们远去近一周年,我总时常梦中想起油灯下母亲做鞋的情景。 虽然只是一双小小的破旧布鞋,现在,却让我更深的理解了可怜天下父母亲的含义。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我都没有忘了母亲的恩情。随着时间的推移、生活水平的提高,没有人再穿母亲做的布鞋。布鞋虽然淡出了我的生活,但是不会淡出我时光岁月中永恒的记忆和感悟它的美好与幸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