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点多的时候，同事阿梅还没来上班。科长老马让我打阿梅家的电话，无人接听。老马拨通了阿梅的手机，他“噢”了几声后就挂了，转身对我说：“阿梅的公公去世了，你快去买一挂爆竹和几叠纸钱，我俩去吊唁一下。”

  这事在我的预料中。半个月前，阿梅就在办公室唠叨她的公公癌症复发，估计活不了几天了。我当时觉得阿梅语气不太对劲，细问才知道，原来她公公婆婆有点偏心，退休工资都补贴给大儿子家，对小儿子（即阿梅的老公）一家，“一毛不拔”。“都是亲生的儿子，差别怎么这么大呢？”阿梅在办公室大声叫屈，我们当面不好回答，背后都清楚怎么回事——还不是阿梅太精明、太会打小算盘了。

  上周五，阿梅又向我们诉苦：“你看这老奶奶（阿梅的婆婆）多不像话，说老头子的病都是大儿子服侍，理应多给些补贴；还说老头子去世时，每个媳妇都要哭灵，否则休想得到老头子的存款。”针尖碰上麦芒了，阿梅的婆婆也非常厉害。

  我和老马到阿梅公公的灵堂时，几个中年男女跪在灵堂号啕大哭。阿梅哭声非常凄惨：“我家公公可怜哟，一辈子都为儿女操心哟……”出乎我的意料！老马代表科里送上300元慰问金，我递上个人的“份子钱”，我们都劝阿梅要“节哀顺变”，阿梅哭得更凶了。

  回来的路上，老马问我阿梅表现如何。我说阿梅真的很悲伤。老马又问何以见得。我声音大了：“真哭假哭是很好区分的。假哭只有声音没有眼泪，阿梅不仅满脸泪水，眼晴也布满血丝。”老马点头称是。

  两天以后，阿梅上班了。一进门就笑嘻嘻地说：“这回老奶奶被我‘耍’了，四万元存款我们也得到一份。”老马笑不出来：“你哭得够伤心的。”我补了一句：“你的眼晴现在还是红的。”阿梅依旧还是笑：“说什么啊，我在手绢上滴了辣椒水……”

  文/霍寿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