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如水,一转眼,离开故乡近二十年了,但是故乡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深深地应在我的记忆深处,殷实我梦境。天命之年的我时常想念故乡的一切,尤其是小时候那碗柴火烧出的香喷喷的锅巴粥。
小时候,家里做饭的炊具不是现在的压力锅,电饭锅,都是用土坯砌成的老式灶台,塞一把柴禾,炊烟袅袅,水烧得滋滋的响,一会儿功夫就能做出香喷喷的锅巴粥。那时候,我家家大口阔,我排行第五,为了减轻家庭负担,我从小就学会了做家务,我最拿手就是煮饭。每天放学回家,爸爸妈妈、哥哥姐姐都没有收工,我就学母亲先把米淘好了,再倒进灶锅里加适量的水就开始往灶膛里一把把地塞柴火,烟雾缭绕中,看看米煮“开花”了,就赶快舀起来,放进一个专门盛饭的筲箕里,筲箕下面放一个大大的瓷盆,牛奶一般黏黏的米汤就顺着筲箕缝隙流进瓷盆里,这米汤就是做锅巴粥最好的材料。有时候饿了,就盛一碗米汤,放一点盐一边烧火,一边津津有味地喝着,那味道现在回忆起来也感到余味无穷。
刚捞出的米饭并没有熟透,还要等米汤沥干后再倒在锅里焖熟,其间正好炒菜,等菜炒好了,就开始焖饭。焖饭是个技术活,我将煮熟的米饭倒进锅里,用筷子把米饭划拉成一座小山似的,然后拿筷子在上面插许多小洞,再舀半碗水,沿锅一圈往米饭上均匀地洒一些水,最后盖上锅盖,就开始烧火焖饭。这焖饭的火候一定要把握好,要不大不小,太大了容易烧糊,锅巴黑漆漆的,吃起来满嘴的苦味;火太小了,烧不起锅巴,锅巴粥也做不成。每到焖饭这环节,我总是小心地拿着火叉(烧火用的工具),叉一个软软的草把塞进灶膛里,轻轻地挑着,小火悠悠地一边烧一边察看。
约摸过了一刻钟,灶锅上袅袅升起轻烟,饭香一阵阵扑鼻而来,这时就可以盛饭了。将上面米饭铲进筲箕里,留下的是贴着锅底的一个很大的漏斗型锅巴,将锅巴轻轻铲起来,用锅铲捣碎,倒进温热的米汤,用文火,慢慢煮一会儿,一锅香浓爽滑的锅巴粥就好了。每到这个时候,我总是第一个揭开锅盖,让浓浓的锅巴香弥漫我的嗅觉和身心,香气萦绕整个厨房,劳累了一天的人不禁口舌生津,赶紧拿了碗朝灶台奔去。
盛满一碗热腾腾的锅巴粥,等到热气降下来,我就两三下吃了个碗朝天,往往是吃了一碗还想吃,直到吃得胃胀肚圆才肯罢休。其实,吃锅巴粥都不用配菜,再说那年头哪有什么下饭的菜,光凭那一袭浓郁的锅巴香,就让我放不下碗筷。记得有一天,我一餐吃下了五碗锅巴粥,还不肯离开厨房。
现在,吃锅巴粥已经是一种享受,开学以后,为了能吃到锅巴粥,我们几个同事在学校院子里开了小食堂,几个老师每天轮流用柴火做饭,中餐时都可以吃上锅巴粥,有时候全校老师都来品尝我们烧得金灿灿的锅巴。老师们说,这锅巴粥每一次吃,都是香喷喷的味道;每一次吃,都会嚼出童年的味道。
锅巴粥,那年,那事,那人,总让人忆起平淡时光里的快乐与满足,温馨、温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