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我特别喜欢的户外活动就是登高望远,也许是生命基因里就贮存了太多关于山的记忆。登高可以触景、望远,可以扩展胸怀,可以放飞梦想。因为,“人是会思索的芦苇”,尤其是在山顶处体悟更深。
前不久,借回老家之机,我和姐姐等一行人,缘山脚下溯一条清澈的溪流,徒步登高。深秋时节,霜叶醉染,秋意浓浓。伴着秋风秋景,约摸一顿饭的功夫,就到了挂在半山腰处我的村庄——陈金。回首处,山下景物尽收眼底。虽缺少“一览众山小”的豪情,却也有些“独上高楼,望尽天涯路”的滋味和感慨。说实在的,久居闹市,车水马龙的喧闹已成为一种病态的习惯,陡然间融入到这美丽而宁静的大自然中,与树木花草、溪流清风来个亲密接触,内心里那久违的恬静与淡定,都散发出一种浓浓的馨香,弥久弥长。
按老习惯,我们一行人是会放下行囊,换上便装,去登临眼望处的灶背崖顶——大幕山主峰。因为往昔岁月的多少年,在此期间都是这么安排,借此机会,一大群人可以爬爬山,说说话,赏赏秋景,更可以摘摘秋实:山楂、山梨、山茶、山柿、山栗、山桃,尤其是正当时令的“木阳桃”——野猕猴桃。更是在记忆里散发出一种岁月的果香,馋诱着我们!同行的侄子问我,是否继续登顶,我犹豫了半晌,还是对他们说,你们去吧,我腿脚不好,就不去了。但我自己知道,说出的话只是托辞,其实是前不久我的大姐夫的英年早逝,让我忽然觉得登顶少了一个多年的铁杆旅伴,往年的那种冲动和兴致在那一瞬间荡然无存。因为我怕站在高山上,居高临下,俯视扑入眼帘萧杀的秋景,会勾起我惆怅抑或悲伤的情绪。也怕这种情绪破坏了同行人难得的雅兴。
我的大姐夫是一个难得的登山的好旅伴,他知山,懂山,花果、树木、药材、鸟兽,甚至山形地貌,奇石险峰,与山有关的趣闻轶事,他都能说出其子丑寅卯,让你在体味登山的乐趣的同时,也不自觉地涵养了自己关于这座山的知识储备。往年的春秋时节,登临大幕山踏春赏秋总是我长假时的不二选择,而邀的同行人中大姐夫总会是我的第一人选。而如今,在短短不长的时间里,大姐夫与我生离死别,阴阳两隔,恨事绵长,痛心永远!让我直到现在都还没有回过神来。
他们一行走了以后,我到了离村子不远的能够望远的高处,极目望去,从近处蜿蜒的乡村小道,到远方依稀可辨的崇山峻岭,再到更远处透着神秘的一片苍茫,顿时让我有了一种庄严和敬畏感。是啊!生命是美好的,就像我的大姐夫,即使是在生命的最后时候,无时不露出对世界的留恋和不舍,无时不在与可恶的病魔作顽强的抗争。于是我想,人对生命的执着和坚韧,是会遁入时光的悠远,潜入空间的寥廓的。所以,活着,就得向往崇高,追求广博,还得保持一种登高的情怀。因为人在高处,才能探看天水相亲,天地相连;才能倾听松竹唱和,风云际会;也才能更好的平复思绪,追慕浩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