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搬家时,雇请一家搬家公司,搬家公司出动一辆货车和两名搬运工:一个是一米八零左右的胖子,很壮实,另一个是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很瘦,个子也不高。我说:“怎么不多来几个人?”货车司机说:“现在搬家公司很多,竞争激烈,价码压得低,人多了连水都喝不上!”他好像看透了我的心思,解释说:“兄弟,你别看不起那个瘦子,他能吃苦。”我半信半疑地点了点头。
搬冰箱的时候,瘦子背部紧贴冰箱,两手托着冰箱底部,胖子在后面用两手抬着冰箱,他帮瘦子把冰箱抬起后,就松手搬其他东西了。瘦子上身向前弓着,背着冰箱出了门向楼下走去,我赶紧追过去扶着冰箱,他说:“没事,你不用扶,我干习惯了。”
看搬运工这么辛苦,我去便利店买几瓶饮料。回来时,瘦子正在用自备的大被单,把书包在一起背下来,他把书放进车厢后,我看到是六大捆书,至少有一百五十斤重。
我把饮料递给瘦子:“大哥,喝饮料吧,你看着身体单薄,还能干这么重的活。”他接过饮料喝了两口后说:“没有办法,逼出来的,过了暑假,儿子就读大三了,又得交学费,还得给他挣生活费。心里急啊,不怕累,就怕没有活干。”
聊天中,我知道瘦子姓田。一会儿,老田居然一人背着笨重的写字台下来,写字台是实木的,买的时候,家具店两个小伙子吭哧吭哧地才抬进我家,老田居然一个人搞定!写字台竖立着紧贴在他的背部,老田弓身前倾,双手抓住两边,小心翼翼地保持平衡,否则写字台会磕着墙壁或扶手,所以,他咬牙坚持着,额头的青筋劲爆!
我帮助老田把写字台装进货车,由衷地感叹:“老田,别看我比你个头大,也比你年轻十多岁,干这力气活,我不如你!”老田自嘲道:“这活我干三年了,没有结婚的时候,这个活干不下来。没有想到,四十多岁了,干体力活居然比二十出头时还厉害。不厉害不行啊,我得给儿子挣学费和生活费啊……”
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在城市中,为了儿子读书,默默承受着繁重的体力活和难以想象的艰辛。不退却不畏惧,一个瘦小的中年男人之所以这么坚韧,就是因为他是个父亲。但愿在大学读书的那个年轻人能感知父爱的坚韧,这种坚韧的父爱是那么深情,那么沉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