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7月30日 星期
舍得是情 严厉是爱

  谢家家训:大气才能成大器学习才能有出息

  面对老父亲,我总有一股崇敬之情盈满胸膛。在我心里,父亲不只是一个农民,一个手艺人,更是一个高级教育专家。正如他能把弯曲的木料裁直、刨平,做成各种木器,能在普通的木板石头上雕刻出精美的装饰,他已用自己几十年的心血,把我这个懵懂无知的女儿培育成人、打磨成器。他的舍得、他的大气、他的善良,他做事的认真,做人的友善,教育子女的睿智等,都为我树立了榜样。他的大爱为我们营造了良好的家风和家训,熏陶了晚辈,教育了晚辈,让晚辈们快乐成长、幸福生活……

  做人要会分享

  父亲的舍得在村子里是出了名的,家里有什么好东西都会分给别人,小时候我嘀咕:好不容易买点好吃的回来都给别人了。父亲马上批评我:“做人不能小气,要舍得。”

  父亲是个地道的农民,耕、锄、犁、耙,样样都在行,割、插、锹、扬,事事都精通。虽说是农民,却很少务农。因为父亲有一手好手艺——木工、雕刻、油漆工、绘画无所不通。

  大集体时,父亲在外做手艺,每个月向生产队交钱,生产队给他记工分;实行生产责任制后,父亲除农忙在家,其余时间也是在外做手艺。每次回家,父亲都会买些铅笔、钢笔、圆珠笔、小人书给我们,遇上瓜果成熟时节,还会带我和弟弟去村里的桃园、瓜田里转转,买回一大篮桃子或香瓜,然后让我们三个桃子、两个瓜地送到邻居家,任何人从家门口经过,父母都会喊别人到家里坐坐,把刚买回来的瓜果相送,东家一个西家一个,眼看着篮子里没几个了,父亲才吩咐我们去打水来洗了自己吃。

  每逢过年前夕,家家户户都搋糍粑。东家的大叔来了,从锅里抬下厚重的装满了糯米饭的大木甑,西家的大伯早已准备好搋糍粑的大木盆和糍粑棍,在隔壁玩得正起兴的小伙伴们立马转移,唧唧喳喳涌过来,聚了半堂屋,好不热闹!糍粑搋得差不多了,父母就会抱来一大叠碗,用湿毛巾一坨坨将糍粑揪出分到每人的碗中,边分边说:“自己加糖啊,多吃点,不够再加。”还不停嘱咐我:“来,把这坨送到五保户三婆家,让她尝尝。”“来,将这坨送到前面二爹那,让他吃点。” 几十号人聚在一起,大家吃着说着笑着聊着,这时的场面,比吃年饭更热闹。

  其实,那个年代是非常艰难困苦的,家家户户经常缺粮,每年年底生产队结算,许许多多的人家都超支。我们家人口多,只有父母两个人挣工分,总是超支户,经常是用家里的柜子、桌子等去抵超支。但是,我的父亲从来都是自己家有一口吃的就不忘记那些孤苦的老人,不忘记那质朴的乡亲。父亲的舍得,是他本性的善良和对邻里乡亲拙朴的大爱啊。在父亲的潜移默化下,我们家兄弟姐妹都非常大方、大气,乐意帮助别人。父亲的宽厚、淳朴、友爱的言行,时常萦绕在我的脑际,并且会一直影响我一生。

  我的女儿因经常听我讲祖辈纯善友好的故事,也被祖辈这些美好的品质以及我的言行潜移默化。小时候她在街上看见乞讨的老人,如果我没有注意到,她就会拉扯我的衣角说:“妈妈,那个奶奶真可怜,你给她一些钱吧。”碰到小孩乞讨,她手上拿什么就直接给别人了,笔、本子、糖果有什么给什么,毫不犹豫。参加工作后,女儿第一个月拿工资就给她爸爸买皮鞋、给我买裙子,周末还专程买礼物去看望她爷爷奶奶和外公外婆。日常家里只要有什么稀罕物,她都会抽空主动开车送到黄石爷爷奶奶家或者鄂州外公外婆家。

  读书才有出息

  父亲是个饱读诗书之人。小的时候,我经常看到父亲抱着书凑在煤油灯下看。有时晚饭后,我们围坐在他身边听他讲故事:鲁智深拳打镇关西,武松打虎,孙悟空大闹天宫,大禹治水,女娲补天……每个故事,父亲都讲得精彩极了。每次先是我们姐弟听,接着小伙伴们三个五个八个十个地跑过来,将父亲围在中间,个个仰起头竖起耳朵听得聚精会神,直至夜深了,各家大人纷纷来喊,伙伴们才陆续依依不舍回家。经常,大人们都被父亲的故事吸引,也站拢来陪各自的孩子听完才一起回家。

  每到春节,许多人家都请父亲“作对子”。碰上村子里有红白喜事,只要父亲在家,大家都要请父亲出面讲几句话。父亲博学多才且热心快肠,所以四邻八乡的人都很敬重他。

  在记忆里,父亲基本上不发脾气。可我上初二那年,父亲唯一的一次发脾气却吓得我不轻。由于母亲患病,父亲陪母亲到省城各大医院检查治疗。我考虑到没人照顾弟妹,家里又借了很多钱,就自作主张将课桌椅搬回了家。父亲得知此事,见到我他二话不说,从背后猛推一掌,将我推到了墙壁,顿时鼻血往外直淌。这还不算,父亲又抄起扁担,边吼边向我扑来:“不读书,怎么可能会有出息。”从没见父亲发脾气的左邻右舍闻讯赶来阻拦,可父亲好像完全失去了理智,依旧愤怒地吼叫着,直至我乖乖地捂着流血的鼻子将桌椅扛回学校,一场风波才算平息。

  事后,父亲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只要在家,照样喊我起床,照样在清晨送我去学校上早自习,夜晚接我回家,每次陪我边走边不停地给我讲些城里的见闻和有趣的事,说得最多的就是:“从小不好好读书,长大了你能够做什么事情?”“只有好好读书,将来才会有出息。特别是女伢,不读书,长得再漂亮也是草包,也是绣花枕头。”

  随着年龄的增长,我早已理解了父亲那严厉那凶狠完全是为我好,是爱我啊!不是他那一顿脾气,我哪能考上大学吃上“国家饭”?如果不是谨记父亲不能做“草包”和“绣花枕头”的话,我就不会坚持几十年如一日地读书学习,还写那么多文章。

  女儿从小就受我的影响,喜欢读书写文章。大学学的是大众传播,毕业后在报社工作,每天采访、写作,非常用心。刚毕业的那会,写文章也是跟不上工作的需要,通过报社领导的鼓励、通过老记者的传帮带、通过她两三年时间不断努力学习,工作越来越得心应手。现在女儿在武汉大学继续教育学院国际暑期课程部从事文案工作,也能独挡一面。

2015年7月30日 星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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