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7月13日 星期
听蝉
作者单位:市政协办公室
■姜以钢

  夏日炎炎。长堤边,小路旁,浓荫里,高枝上,蝉鸣阵阵,此起彼伏,时如情歌,缠绵悱恻;时如长诗,曲折回环;时如洪钟,气势磅礴;时如细流,轻柔曼妙……

  听蝉,不失为一件快事。

  蝉紧跟着季节的脚步。初春,蝉蛹熟睡在大地的襁褓中。晚春时节,蜇伏数年的蝉若虫才破土而出,羽化成“仙”。一羽化,就开始用自己喜欢的方式唱歌,不管有无听众,都不放弃歌唱。刚学唱的蝉像新歌手,只是老老实实地唱着“二——月——初——初,二月初初”,似乎忘了真正的季节。蝉声梳理着春风,抚摸着田野。

  蝉是夏的使者,也是夏的音符。天稍热,蝉就“叽叽吱吱,吱吱呀呀”地唱着。盛夏,蝉才成为纯粹的男高音歌手,“知了,知了”,时高时低,时急时缓,时曲时直,仅几个简单的音符,却令人迷醉。碰上风儿轻轻地吹,溪水哗哗地流,鸟儿柔柔地叫,蝉的舞台更多了些伴奏,夏的身上也多了些激情。

  初秋,蝉不再闹,而是三声两点,声音稀疏却铿锵有力。似乎在迎接金秋,酝酿丰收的喜悦。深秋,蝉便噤声,默默地结束了短暂而平凡的一生。

  听蝉,不同的听者有不同的心境。

  儿时听蝉,满是乐趣。蝉唱就像一根无形的线,牵引着娃们的心。课余,饭后,呼朋引伴,钻到叶子最浓密的树下,闻着叶香,乘着凉。偶尔还能凑上几毛钱,买瓶汽水轮流喝着,买根冰棍轮流舔着,有时甚至为了其中一个调皮蛋多喝了口汽水,多舔了下冰棍,争得脸红脖子粗。蝉总是选择最密的叶间,或最高的枝头栖居,常常只闻其声,难见其形。小伙伴们只能干瞪眼,根本抓不着它。要是在树干上剥到几只或金黄、或土灰的蝉蜕,也笑得合不拢嘴。夏夜,如果有一两声蝉鸣,梦就更加香甜。

  成年听蝉,另有滋味。工作累了,听听窗外蝉唱,紧张的大脑得以片刻舒缓。写作烦了,听听案前蝉叫,灵感油然而生。假期郊游,听听树上落下的蝉歌,如清波在内心荡漾,似清风在头顶抚慰。乡下避暑,听听房前升起的蝉韵,慢慢读出了老屋的亲切。“清风半夜鸣蝉”,许是蝉知了夜的静谧,还是人懂了蝉的心思。

  古人听蝉,由物及人。“西陆蝉声唱,南冠客思深。”骆宾王借《咏蝉》在狱中思念远方的家乡。“本以高难饱,徒劳恨费声。”李商隐借《蝉》感慨自己的身世。

  听蝉,亦听禅。蝉生性高洁,栖高饮露,自由奔放。唐初诗人虞世南的《蝉》写道:“垂緌饮清露,流响出疏桐。居高声自远,非是藉秋风。”蝉数次蜕壳,挣脱蕃篱,终成歌者。做人也可学学蝉,坚守本真,率性而活,随性而吟,淡定而居。

  听,窗外一声蝉歌,又拨动了我的心弦。

2015年7月13日 星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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