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写:记者 筱容
倾诉人:静娴
性别:女
年龄:24岁
职业:职员
时间:5月18日
静娴是个快乐的女孩,话没出口笑容便已在脸上铺开。可是提到即将到来的婚礼,她却变得十分忧郁。她说,当初答应这桩婚事的时候,把感情想得太简单了,到现在想反悔,却已不知该如何开口。
在我心中,他是贴心的“哥哥”
大概很多人都觉得,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感情无比美好,如果能进一步发展成爱情,一定是无比浪漫、皆大欢喜的结果。曾经我也对此深信不疑,可是现在,心中却变得不那么确定。
说到婚姻,原本我和翰飞是无论如何也没往这方面想的。我小他两岁,一起在单位大院里长大,加上两家大人走得很近,童年时期我就是他身后的“跟屁虫”。后来不管是初中、高中还是大学,我都把他当成极好的哥哥,他也一直对我的学习、生活很关心,彼此的联系从来没有断过。
还记得高中那会,班上有个男生总是给我写情书,下晚自习也总是“赖”在我身边,非要当“护花使者”送我回家。这个男生就是承宇,虽然后来他的执着感动了我,在大学时期成为我的男友,但高中时期,他的“死缠烂打”让我很是反感,又不想告诉家长,便向翰飞求助。得知这一情况,翰飞马上去找承宇“谈判”,让他不要再来纠缠我。结果承宇把翰飞当成了情敌,两人一言不合大打出手。当时我很感激翰飞的“赴汤蹈火”,但是我们都没往其他方面想。
高考后,承宇和我考上同一所大学,锲而不舍地追求着我,我们最终成了一对恋人。这个时候翰飞也早已有了女友,加上他和承宇也算不打不相识,我们两对情侣常结伴相聚。翰飞总是以兄长的口吻交待承宇,一定要对我好,不准让我受委屈之类。有时我和承宇闹别扭,翰飞知道后也会从中调解,充当我们俩的传话筒。
不过我们这两对情侣最终拥有同样的结果。翰飞毕业后因为工作不如意,和女友磕磕绊绊最终分手,而我和承宇相处两年后发现性格不合,也在遗憾中各奔东西。
有一次春节回咸宁,我约翰飞到外面小坐,回想起曾经有说有笑四人结伴出游的情景,再看看现在只剩下我和他同病相怜,心里都无限感慨。如果按照电视剧上的情节,这个时候我们大概会碰擦出不一样的火花,可真实情况并非如此。在他眼里,我仍然是小时候跟在他身后的“小不点”,而在我眼中,他是一个愿意为我挺身而出的哥哥。哪怕是都喝了不少酒,他连我的手都没碰一下,我则没心没肺地教他如何“略施手段”博得单位里单身女性的青睐,把淑女形象丢到了九霄云外。那个时候,对于我们来说,彼此变成情侣关系简直是不可想象的。
父母撮合,我们的关系发生改变
一转眼几年过去,我和翰飞在各自的感情路上仍然走得不顺。在这期间,翰飞在外地和一个女孩爱得死去活来,还带回家见过父母,可最后不知什么原因还是分手了。这件事对他打击很大,他辞掉外面的工作回到咸宁,整天闷闷不乐,到了周末连饭都不吃,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待就是一天。而我试着交往的对象也没一个能成的,自信心急速缩水。
有一次,翰飞的母亲来我家串门,说起翰飞始终没从失恋的阴影中走出来,让他们两口子很着急,还让我多去开导他。我听翰飞的母亲说得可怜,便有事没事去他家坐坐,陪翰飞聊聊天,既是让他也是让自己在工作之余有个聊天的伴。
为了让翰飞不再沉溺于过去,而是把注意力放到眼前的生活中来,我翻出多年没有碰过的画笔,一到周末便拉着他到郊外画画。这其实也是我们小时候最喜欢做的事,每当各种各样的自然风光通过画笔跃然纸上,我们的心情总能变得好起来。
起初翰飞消沉的样子并没有改观,但是被我拉着往外跑得多了,心中的伤痛在大自然的洗涤下慢慢减退,精神面貌开始恢复原来的乐观、豁达。半年过去,他和刚回到咸宁时相比判若两人。院子里的长辈看到我们经常相邀出行,自然而然把我们看作一对,总是乐呵呵地和我们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类似的玩笑说得多了,最后传到了我们双方的父母耳中,让他们认真考虑起把我们撮合成一对的事来。在翰飞的母亲看来,我帮翰飞走出失恋阴影功不可没,翰飞如果对我没意思的话根本做不到,反过来说,我如果对翰飞没意思,也不会三天两头去找他。我父亲则觉得,两家人本来关系就不错,如果我和翰飞走到一块,正好亲上加亲皆大欢喜。于是双方一合计,便把这事定了下来,就等我们表态。
我不知道翰飞那边的情况怎样,反正我听到父母郑重其事地跟我说这些时,被吓了一大跳。因为我一直把翰飞当亲哥哥看待,从没想过进一步发展,突然说让我和他明确恋爱关系甚至订婚,让我实在接受不了。
可是经不住父母反复游说,最终我没有表示反对。当时我想,按照父母所说,可能我和翰飞是当局者迷,所有人都看出我们很合拍但我们自己却不知道,再加上现在只是订婚,又不是结婚,如果日后觉得不合适再分开就行了。
婚期临近,我心中饱受煎熬
自从父母跟我说了这事以后,我的心态一下子发生了很大变化。以前有空我便往翰飞那跑,可是有了这事,再见到他心里总有种怪怪的感觉,连我自己也说不清到底是因为羞涩,还是因为不习惯彼此的新身份。
为了防止夜长梦多,没多久双方父母便为我们举办了订婚仪式。总体来说这个仪式很简单,只请少数亲友来吃顿饭、做个见证便算完了。整个流程持续时间很短,但我能看出,翰飞和我一样不适应这种身份上的骤变。我们像木偶一样跟着父母一桌桌敬酒,彼此从头到尾没说一句话,偶尔眼神交会,都像做了亏心事一样赶紧躲开。
没订婚时,翰飞是一个很贴心的大哥哥,订婚后,他却不是一个合格的“未婚夫”。也许父母们觉得,我们以前就互有好感,只是因为太熟悉一时没往这方面想,订婚以后捅破了这层窗户纸,我们的感情便会如火山爆发一样热烈,接下来的一切都是水到渠成。可事实上,如果我不找翰飞,他很少有主动联系我的时候。就算见面,也常常不知道该说什么,以前张口就聊的一些话题,在有了新身份后却不知为什么,很难再聊到一块去。有时候过马路,他习惯性拉住我的手,都让我有种别扭的感觉,而以前没有这种身份时却从不觉得。不过为了给彼此一点适应的时间,也不让家长担心,我们还是保持着固定的来往,希望能够培养出恋爱的感觉。
还记得前一段时间,我和翰飞晚饭后去十六潭公园散步,在聊明星八卦时难得又找到以前那种默契,都说得兴高采烈。突然有两个打扮时髦的女孩从前面走过,我下意识地对他说:“快看,那里有你喜欢的类型,请我吃虾的话,我就帮你去要电话号码。”以前我和他常开这种玩笑,可都已经订婚了还说这话就很不合时宜了。当时我自己就愣住了:订婚快半年了,我竟然还是没有适应新角色?
现在我和翰飞虽然表面上相处融洽,但是我心里很清楚,这种融洽是建立在双方家长的期盼,以及不想让彼此难堪的基础上,实际上两颗心的距离比以前更远了。我们都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却没人有勇气先戳穿这个事实。
眼看着婚期临近,双方家长开始筹备我们的婚事,我心中饱受煎熬。想打退堂鼓,却又害怕面对两边兴致勃勃忙碌不停的家长失望的眼光。我到底该怎么办? (文中人物为化名)
记者手记
爱情无须勉强
有句老话说得好,“强扭的瓜不甜”。一桩婚事如果有一方心存芥蒂,即使勉强撮合到一起,恐怕也难和和美美,更别提双方都是如此。
对于爱情来说,两厢情愿只是最简单的基础,两情相悦才能长长久久。无论长辈有多么期待,亲友如何祝福,爱就是爱,不爱就是不爱,既勉强不来,也无法欺骗自己。如果一定要把这些外在因素考虑进去,就算培养出了所谓“爱情”,也只会是“看上去很美”。其中苦涩会随着时间的积淀不断发酵,风平浪静时也许影响不大,但是在不如意时,必然显现出意料之外的破坏力,让人悔不当初。
当然,在现实生活中,不乏将爱情与婚姻分开的例子。具体如何取舍,相信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