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10月27日 星期
秋夜
■孙利赢 作者单位:咸宁市委宣传部

  夜,空朗,明净。

  圆月斜斜地透过窗子,迎面轻轻撩起我睡梦中的眼帘,让我望见这满屋柔和的光亮来。此刻是什么时辰呢?劳作了一天的人们遵循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的自然规律,早已深入梦乡。院子里满是秋虫的吟唱,让我忘却了白天晌午的炽热,意识到“秋”已然伫立于我们身旁。如果说夏夜稻田里的蛙鸣是一曲曲恢弘的西洋交响曲,那这秋夜院落的虫鸣就是一首首中国民乐,虽不及蛙鸣来得彰扬,却直抵人心田。不过,若不是圆月来夜色中与我亲近,想来我是不能一饱这耳福的。况且,一连半月没有雨水的燥秋我早有厌倦,能在这深夜聆听一场“秋乐”,总算有些久旱逢甘霖的意味了。想起一连几天清晨,一群麻雀从窗前飞过,叽喳声夹杂着飞扑声,让我感觉到雀之队伍庞大和组织有序;想起几天前偶遇赶夜路的大雁,“人”字“一”字地在湛蓝的夜空翱翔,似画似锦。

  朱自清在《荷塘月色》中这样写道:“一个人在苍茫的月下,什么都可以想,什么都可以不想……”是的,什么都可以不想。这夜阑人静,月凉如水,何不独沐这月辉,独聆这虫乐,暂且将自己置身于纷繁喧嚣的尘世之外,做一回世外仙人呢。什么都可以想——虫鸣示秋,鸟集示秋,不也正告知我,人生的秋季也正如同这自然之秋在一步步向我走来吗?想起去年此季和一个老同学的一次谋面,却并未知是人生的最后作别。人生没有预见,亦没有先知,要不怎么演绎阴晴圆缺、悲欢离合、生离死别的神秘与丰富呢。想起一曲《同桌的你》的终了,竟预示人生真正意义的曲终人散,不免自感伤怀。虽然你我同学韶华已逝,青春不在,却也未到“明镜悲白发,青丝暮成雪”之境地,人生之秋才刚起步须臾,何以你就这般匆匆离去呢?想起你小时候是穿花格子衬衣的“二歪”班长;想起你青年时教女友握猎枪时的黝黑而粗壮的臂膀;想起你的好心,欲送亲手做的铁艺产品于我的新屋;想起同学说你成年累月为生活疲于奔忙,而鲜有关注自己身体的衣裳,关注自己身体的健康。也许,这真是我们这一辈人的善良,却不应该成为我们这一辈人的悲哀。

  想起朱自清的《匆匆》来:“燕子去了,有再来的时候,杨柳枯了,有再青的时候,桃花谢了,有再开的时候,我们的日子为什么一去不复返了呢。”岁月匆匆,日子不会复返,生命不会复还,“去的尽管去了,来的尽管来着”。而我们所要做的是在匆忙的人生步履中学会驻足,在道自微而生,祸自微而成的意识中学会反省,学会珍视自己的生命。毕竟生命不仅仅属于自己,也属于你身边的亲人甚至朋友。人过四十,承受的是上有老下有小的责任与担子。不过,四十之秋实则也应积累收获一些人生经验和教训。

  正所谓:“圣人不病,以其病病;夫唯病病,是以不病。”如果当初老同学深谙此理,也不会因小病而延误至生死之殇,也不至因小节而生大害。身体之病如此,人生之困难之问题皆如此。

2014年10月27日 星期

第15版:花海泉潮 上一版3  4下一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