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去了通城的黄龙山住了两夜,只因那几天全是雾,什么也看不见,黄龙山的雾便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第二天早上,六点就醒了,走出“天岳度假村”7号楼小别墅,四周被雾纱笼罩着,像是在梦中,眼前的一切都在温柔乡里,只有那雾中的风儿四处活泼地游戏,在茂密的丛林中,在青葱的竹海里,一遍又一遍轻声细语地叙说着她的快乐和自由。
有文友从六号楼出来,大概也是起早来欣赏黄龙山的雾的,俩人便沿着林中的水泥路上漫无目的地散步。雾里很静,没有鸟鸣,也没有风声,更没有鸡犬相闻。我想,这大概就是人们所说的仙境了。
路旁的山坡上有零星的数枝映山红,雾里探花,花不娇艳,只有那竹林里从土里钻出来的一尺来长的新笋,很是有些精神,笋尖上还有露珠,想必是昨晚一夜的挣扎,头上还留着生长的汗水。
隔老远听见有女人的声音,朦胧的听不清说些什么,转过一道弯,看见一男的半蹲着举着相机正为那女的拍照,那女的站在一株风景树前,歪着头笑着,很美。看去,雾中的女人,雾中的景,还真是一道靓丽的风景。
吃过早餐,坐在会议室开会,在这种环境开文人的神仙会正合适,云里雾里,纵横捭阖,说着便也和室外的雾一样了。想到雾,真想出去看看她现在在干什么。
一天的雾都没有散去,还是早晨的模样。这天正好喝酒,中午醉了晚上又醉,醉在黄龙山的雾里,一夜好梦。
黄龙山海拔1500多米,山上的雾很有特色,我感觉那雾很有点像那种大家闺秀静坐在阁楼上遥望远处默念宋词的模样,凉爽却不湿腻,恬静而文雅,她似乎不喜欢动弹,就静静地拥着你,守着你,脉脉含情,不离不弃,并不同许多其他高山的雾,时聚时散,时浓时淡,那般的顽皮,那般喜怒无常,那般的喜形于色。
细细品味,黄龙山的雾,真不失为黄龙山自然魅力的精彩一笔。
黄龙山,“一脚踏三省”,这风水宝地早就被古老的道教占为己有,成了他的第二十五个洞天,又是佛教黄龙宗的发源地。一山藏两教,自然演绎出许多动人的传说。黄龙山现有只角楼、天岳关和凤凰翅三大游览区,计划再开发三个风景区。名山配名景,景上添新花。
第三天去天岳关,天岳关门楼挺立在风口中,山上的“抗日阵亡将士纪念亭”也在大雾里。
1938年,刚组建不久的国民党陆军第92师参加台儿庄会战和武汉保卫战。武汉失陷后,撤至通城西南,据守天岳关一线,先后参加过九岭阻击战,通城县城攻夺战及锦山、铁柱港、咸宁柏墩、通山太阳山战斗。在历次战斗中,该师官兵前仆后继,浴血奋战,以身殉国者众多。为纪念抗战阵亡的将士,该师师长梁汉明于1939年5月,动用补发的8个月军饷,征集工匠百余人,历时8个半月,在天岳关建墓勒石,以旌忠烈。
天岳关山上的树,林中的竹,在薄如轻纱的雾里沉默不语,像是披着孝服参加丧葬,伫立在那里还在悼念那些死去的英魂。“抗日阵亡将士纪念亭”的纪念碑和现存不多的碑林,以及蒋中正书写的“气壮山河”石匾都湿漉漉的布满了水珠,仿佛是天地同悲,全是为那段可歌可泣而又令人叹惜的历史还未擦干的泪。
树有情?竹有意?只有那满山遍野的雾知道。
下得山来,去了黄龙山半山腰的天岳村,久违的阳光从薄雾显射出来,照在身上暖暖的。走在村庄里,田野飘来泥土气息,田埂上小黄牛在“哞哞”的叫唤,还有小溪边“吱呀吱呀”转动的水车,一切都那么生动、自然和真实。
驱车回城,再回首,再看一眼高高的黄龙山,终是忘不了黄龙山上那灵动而又多情的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