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下的青年一代,总被优绩主义的阴云紧紧笼罩,如同不停振翅的蜂鸟,竭力悬停在半空,唯恐稍稍松懈便被时代抛下。这般紧绷的生活让人疲惫不堪,几乎毫无乐趣可言。于是有人不禁感叹:此“趣”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
实则不然。乐趣从未远离人间,只是被世俗的框架遮蔽了踪迹。加缪曾说,他笔下《局外人》的主人公默尔索,是一个直面生活荒诞的英雄。默尔索的清醒,在于看穿了人生的桎梏:人自降生起,便被一套既定的伦理规则与社会标准束缚,按部就班、循规蹈矩。生活从不是缺少乐趣,而是多数人困在框架之中麻木前行,忘了抬头寻找藏在烟火与烟火之间的趣味。
“趣”在人间,藏于山水,隐于人文,从来不是少数人的专属。欧阳修寄情山水,“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山水之间也”,于自然风物中寻得自在清欢;贺知章初见李白,解下金龟换酒畅饮,尽显率性洒脱的文人意趣。古往今来,凡懂得生活之人,皆能拾得属于自己的乐趣。正如梁启超先生所倡导的“趣味主义”,他坚信“凡人必须生活于趣味之中”,无趣的人生,便失去了鲜活的底色。如今仍有人与乐趣无缘,究其根本,不是人间无乐,而是不愿动身,不肯追寻。
趣在人间,需行莫待,俯仰之间皆可拾趣。“趣”字由“走”与“取”构成,历经千年演变,本义未曾改变——乐趣,从来要靠行走寻觅,靠主动获取,绝不是坐等而来。
“走”,是走出舒适圈,更是跳出既定框架。人们对熟悉的事物早已司空见惯,困在固有认知里,便难以发现新意。唯有向外行走,拓宽眼界,见识认知之外的世界,才能与不期而遇的乐趣相逢。寻趣之路,重要的不是抵达终点,而是路上的所见所感,过程远胜于结果。歌德笔下的浮士德,重获新生后挣脱老博士的身份枷锁,勇敢尝试种种人生,即便屡屡失败,却始终心怀热忱。他在探索中活出了人的意义,也印证了:行走本身,就是寻趣的过程。
“取”,是遵从内心,主动向框架争取属于自己的快乐。世俗框架定义的“美好”与“乐趣”,未必适合每一个人。人心各异,乐趣本就没有统一标准。若一味迎合世俗,便会沦为马尔库塞所说的“单向度的人”,失去独立的灵魂与鲜活的热爱。我们要敢于“取”,正如胡适所言:“怕什么真理无穷,进一寸有一寸的欢喜。”不被外界标准绑架,不被他人期待束缚,主动摘取心中所爱,乐趣才能常驻身旁。
君子务本,本立而道生;常人拾趣,趣在而人存。或许当下的生活满是琐碎与苟且,但我们不必困于眼前的困顿。提灯觅趣,走走停停,不必等待完美的时机,不必奢求盛大的欢喜。
趣在人间,不在远方,不在天上,就在你动身前行的脚步里,就在你遵从内心的选择中。需行莫待,方能趣满人生。
评语:本文紧扣“趣在人间,需行莫待”的中心论点,立意深刻,视野开阔。文章从当下青年被优绩主义束缚的现实切入,以加缪、梁启超、浮士德等经典论据支撑观点,论证层层递进、逻辑清晰;对“趣”字拆解为“走”与“取”的分析尤为精妙,既贴合汉字本义,又深化主旨。语言流畅典雅,既有思辨力度,又具人文温度,是一篇结构工整、说理扎实的优秀议论文。
指导教师:文晓莲


